第十章归航
2021年冬天,宋亚轩开始闭关。
高考倒计时的数字像一根越拉越紧的弦,从三百天变成一百天,从一百天变成三十天,现在只剩最后两个月。公司给他调整了行程——所有公开活动暂停,所有综艺录制延后,除了必要的团内事务之外,他的时间全部留给了书桌。时代少年团的队友们各自有各自的安排,有人也在备考,有人在跑通告,宿舍里安静了许多。宋亚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桌上堆满了教辅和卷子,墙上贴满了公式便签和英语单词卡片。
他不是一个不擅长学习的人。但他的天赋不在试卷上。他的天赋在舞台——在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在音乐响起来的瞬间,在台下千万人屏住呼吸的那一秒。然而高考不考这些。高考考的是坐在一张桌子前,对着印满铅字的试卷,在固定时间内给出标准答案。宋亚轩不怕累,他怕的是这种安静。这种安静让他有时间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考不上怎么办、落后了怎么办、让所有人失望了怎么办。
闭关第三周,他给东方玉发了条消息:“我快疯了。什么都学不进去。”
收到消息的时候,东方玉正在洛杉矶。他的首张全长专辑《Y》已经进入最后收尾阶段,还差一首歌的混音没有定稿。那是专辑里唯一一首中文歌,歌名叫《听妈妈的话》。玛格丽特坐在调音台后面,正在跟他讨论第二段副歌的弦乐编排,东方玉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摘下了监听耳机。
“我要回北京。”他说。
玛格丽特的手停在推子上。“现在?”
“现在。”
“专辑还没做完。”
“差最后一首。我可以远程盯混音。”
“你回去干什么?”
“陪人高考。”
玛格丽特沉默了几秒。她认识东方玉四年了,从十四岁到十八岁,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个人所有的“不合理”决定。但这一次她还是被噎住了。专辑收尾、宣传档期已经排好、格莱美提名预测名单上他的名字正在被反复讨论——而他要在这种时候飞回北京,理由只有四个字。“陪人高考”。
“那个人?”玛格丽特问。
“对。”
玛格丽特摘下自己的耳机,把它轻轻放在调音台上。然后她说了一句后来在Aurora内部流传了很久的话:“去吧。专辑可以等,人不一定。虽然在你这里,那个人好像从来不需要等。”
东方玉没有回答。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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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玉秘密抵京,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发社交动态,没有通知国内团队,连父母都是落地之后才收到一条简短的消息:“在北京,有点事,过几天联系你们。”
他租了宋亚轩隔壁小区的一间短租公寓。公寓不大,一室一厅,窗户对着小区的绿化带,冬天没有什么风景可看,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停几只麻雀。他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推,笔记本电脑和便携声卡摆在桌上,就算是临时工作室了。然后他下楼,在附近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和煎饼果子,拎着两个塑料袋,走进了宋亚轩住的小区。
门铃响的时候,宋亚轩正在和一道解析几何死磕。他以为是外卖到了,头也没抬地喊了一声“放门口就行”。门铃又响了。他皱了皱眉,放下笔,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遮住了半张脸,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附近那家早餐店的logo。但那双眼睛宋亚轩怎么都不会认错——冷淡、沉静、带着一种只有他能读出来的温度。
他打开门。两个人隔着门框站着,楼道里的穿堂风呼呼地灌进来。
“你怎么在这?”宋亚轩的声音有点劈。
“来给你送早餐。”东方玉把塑料袋举起来,语气平淡得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不是在洛杉矶录专辑吗?”
“录完了。”
“你骗人。你前天发我的demo还是未混音版。”
“差最后一首。可以远程盯。”东方玉把手里的煎饼果子塞到他怀里,“豆浆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