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休突然明白了自己究竟要在浏览器里搜到些什么,他暗藏的私心想要一个看上去亲密登对的名字,这样好像就能从隔着网络疏远的两个人中间汲取到一点静悄悄的喜悦。
这一句话在他唇齿间揉捻过,谢惊休不禁想笑——
他喜欢这样不试图摘月却要月亮奔她而来的她。
后面学搭没有过问他为什么突然改名字了,他也就闭口不谈。
隐秘的心事总是千方百计要从细节里挣脱开来,谢惊休才不是想成为她的月亮,他只是想要触碰到她。
以各种方式。
视频是“我不摘月亮”先发起的,谢惊休照例调到一个刚好可以露出桌面却不露脸的角度。
手机里那位也在调整镜头,他看见她的桌上摊着叠卷子,清了清嗓子,问:“姐姐,你是在做寒假作业吗?”
“不是,寒假作业做完了。”她调整完了,将卷子合上把封面摆在镜头里给他看,“我在做高三的模考卷。”
谢惊休讶然重复:“高三的模考卷?”
她“嗯”了声,嗓音淡淡的在叹息:“很难,刚做完一张,错了好多。”
谢惊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她才高二,要觉得简单那才叫恐怖。
不是他说,哪个高二的闲着没事干过年做高三模拟
卷?
他嘴上努力地夸:“没关系的姐姐,你已经好厉害好厉害啦。”
她好像笑了声,嗓音轻轻传过来,清冽的。
“你是在看书吗?”那头的她问。
“对。”
她好奇:“什么书啊?”
谢惊休刚想学着她的模样,合上书转给她看封面,刚一合上蓦地发现不对劲。
封面上写着几个大字——失去你后,我终究还是学会了站起来再哭。
是刘承闲那天来他家时留下的青春伤痛文学。
他猛地用手盖住封面,贫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迅速转动,搜肠刮肚着有名的书籍:“《红楼梦》。”
屏幕那头,她似是愣了一下。
“你看的是《红楼梦》的解读之类的吗?”
谢惊休茫然:“嗯?”
她尽量委婉:“因为感觉,《红楼梦》应该要比你手上这本要厚一点。”
他低头望了望那薄薄一本小说:“……”
谢惊休再抬头,佯装镇定:“嗯,对。”
她好像又笑了声,却什么也没再问了,低头安静地写卷子。
只余谢惊休和那本《失去你后,我终究还是学会了站起来再哭》大眼瞪小眼。
那一秒钟,他对刘承闲的杀意到达了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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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的这天许愿没睡好,意识昏昏沉沉,一直往下坠,坠进一片藕白色梦里。
熟悉的桌椅,熟悉的黑板上写着的倒计时,她依旧坐在那个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透明玻璃窗晕染开投影,三年如一日的熟悉。
只是,这次她身侧桌旁有人。
梦里,她的高中里有他。
像是两道完全不同的轨迹跨越时空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