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里克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走入更深的黑暗。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悍利,仿佛刚才那场针对卡斯珀的围追堵截和血腥厮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卡斯珀和石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更深的不安。
卡斯珀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抗议,紧跟了上去。
石砚则默默落后半步,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阿拉里克没有走大路,也没有选择卡斯珀他们来时那些曲折隐蔽的小径,而是走上了一条看似更直接却同样黑暗的道路。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如同鬼魅,速度极快,卡斯珀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伤口在奔跑中被反复牵动,疼得他额头冷汗涔涔,但他一声未吭。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卡斯珀感觉体力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时,前方出现了府邸那熟悉的高墙。
阿拉里克没有走正门,而是在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墙根停下,伸手在某块砖石上按了几下,一道隐蔽的侧门无声滑开。
回到澄翼阁时,天色依旧沉黑,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阁内灯火温暖,阿青和阿叶显然一直没睡,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卡斯珀和石砚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回来,后面还跟着面色冷峻的阿拉里克,两个亚雄吓得脸色惨白,噗通跪倒在地,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准备热水,伤药,干净的衣物。”
阿拉里克看都没看他们,直接下令。
阿青阿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去准备。
阿拉里克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卡斯珀。
“东西。”
卡斯珀从怀中取出那枚青鸟令牌和金属箔,恭敬地递上。
令牌上的血迹已经被他粗略擦拭过,但依旧透着暗红。
金属箔冰凉,上面的古老符号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阿拉里克接过令牌,指尖在展翅的青鸟浮雕上缓缓摩挲,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光芒,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又看了一眼金属箔,并未展开,只是感受着其上蕴含的奇异波动。
“去处理干净。”
他将两样东西随手放在旁边的桌上,仿佛那只是两件普通的物件,而非刚刚引发一场追杀的秘密。
“一个时辰后,来书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澄翼阁,留下满室的血腥气和凝重的气氛。
阿拉里克一走,卡斯珀强撑的那口气终于泄了,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石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少爷!”
“我没事……”卡斯珀摆摆手,声音虚弱,
“你也去处理伤口。”
热水很快备好。
卡斯珀将自己整个浸入洒满活血化瘀药材的浴桶中,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和无数细小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后的舒缓。
他闭上眼,任由阿青小心翼翼地帮他清洗头发和背部的血污,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死胡同里的血腥厮杀,以及阿拉里克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