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几息,她就从一个朦胧的半透明虚影,变成了一具几可乱真的化身。赤着的玉足落在地面上,竟能感受到泥土的凉意。
她又动了动手指,随手拿起桌上的一只空茶杯,掂了掂。
茶杯在她指间转了个圈,稳稳当当地落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还行,能凝实三成左右,帮下忙还是没问题的。”
她甚是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过身看向缩在被窝里的清清,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温婉中透着一丝促狭。
清清早就醒了。
少女还穿着睡觉的小衣,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这个从光里走出来的漂亮姐姐。
她不是没见过仙人,哥哥是仙人,影姐姐是仙人,夏姐姐和两个小师姐也是仙人,可眼前这位不一样。
她明明站在那里,笑意盈盈,可清清就是觉得,这个人比她们都强,强得多。
白辰将清清从被窝里拉出来,小丫头只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衣,赤着脚站在地上,有些局促地拽着衣角。
“清清,这位是南宫婉,哥哥的……”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道侣。”
清清眨了眨眼,抬头看白辰:“比影姐姐还亲的那种?”
姜疏影在边上“噗嗤”笑出了声。
白辰被她噎了一下,倒也没否认,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对,比影姐姐还亲的那种。”
清清“哦”了一声,又转头看向南宫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你会跟哥哥睡觉吗?”
南宫婉被她这一问问得怔住了,随即笑出了声。
她蹲下身子,捏了捏少女肉嘟嘟的小脸:“你哥哥说,你有时候胆子大得很,有时候又怂得跟只鹌鹑似的。我本来还不太信,现在倒是有几分信了。”
清清被她捏得撅起了嘴,却没躲。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这女人身上的气息那么强,强到她站在三丈外都喘不过气,可她蹲下来捏自己脸的时候,偏偏又觉得这人很亲切。
赵家院子里,夏梦蝶已经在铜鼎下布好了火灵石。
淡青色的火焰舔着鼎底,鼎中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赤金色的药雾在鼎口凝而不散。
这鼎药汤的配方与之前三次略有不同,加重了两味主药的份量,药力更加凶猛。
三个女人站在鼎边,姜疏影和夏梦蝶还好,南宫婉却是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她绕着铜鼎转了一圈,俯身嗅了嗅鼎中的药雾,又伸手在鼎壁上弹了一下,侧耳听了听嗡鸣声。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白辰,那眼神,仿佛在看什么新奇之物。
“二十六味辅药,五味主药,药力相生相克,五行流转,好一个《大五行玄胎造化法》。”
南宫婉轻轻拍了拍手,叹道,“狗男人,你当年说这是天剑山的不传之秘,我还以为你吹牛呢,没想到这秘法还真有门道。不过,你用百玄丹熬汤给她喝,是不是太奢侈了点?”
白辰干咳一声:“我也是没办法,她先天缺得太多了,不拿好东西垫底的话,承受不住最后淬体的药力。”
南宫婉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清清,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清清,过来。”
清清依言走上前。南宫婉探出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天灵盖上。一缕极细极柔的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渗入,沿着小周天运转了一圈。
片刻后,她收回手,那双微醺半闭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先天道体,圣品灵根,三天的药浴淬炼经脉,百玄丹熬汤填补根基,这底子比我当年收月儿的时候还要扎实。”
她抬起眼看着白辰,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样的苗子,放在五大仙门里,那些个老怪物怕是抢破头也要收她。”
白辰也笑着看她:“那你要收吗?”
南宫婉看了他一会儿,又将目光落回清清身上,看了很久,看得很仔细。
清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白辰身后缩了缩,却被白辰按住肩膀,不让她躲。
“清清,拜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也是你未来的师父。以后哥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她会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