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影看着少女那跃跃欲试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将酒碗收起,侧身坐在青石上,准备好好欣赏今晚的教学课。
白辰起身站到清清身后,伸手纠正了她握剑的姿势,左手扶着她的腰,右手握着她的手腕,带着她缓缓挥出一招剑式。
“《青宵剑诀》的第一式名为拂柳,剑势轻柔,意在剑先,以意御剑,不以力驭剑。”
少女被哥哥从身后环抱着,后背贴着哥哥温热的胸膛,小脸又红了三分。但她很快压下了心头的旖旎,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剑上。
拂柳讲究的是个柔字,剑势好似轻风拂过柳枝,轻而不飘,柔而不散。
清清在白辰的引导下,一遍一遍地挥出剑式,动作从生涩渐渐变得流畅,又从流畅变得有模有样。
两炷香后,白辰松开手,让她自己练习。
少女独自站在坡地上,一遍遍地挥着剑式,小脸上满是专注和认真。
姜疏影这时拉过白辰,将昨晚黑牛的事情和他说了一遍。
白辰的脸色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不过清清没事,他也不至于再去找赵老六家的麻烦。
当他的目光落在还在认真练剑的少女身上时,也不免有些心疼。
要不是姜疏影告诉自己,这个小丫头怕是要一直瞒着自己了。
“好啦,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清清做得不错,没吃亏。”
姜疏影拍了拍白辰的肩膀,然后朝清清走去,笑盈盈地道:“小丫头,光练这一个动作多没意思,来,姐姐陪你过两招。”
清清眼睛一亮,摆出刚学的剑式就朝姜疏影冲了过去。
姜疏影手足折扇轻摇,轻描淡写地将少女的攻势一一化解,时不时点拨几句,坡地上响起了少女清脆的笑声,夹杂着姜疏影慵懒的调侃。
白辰靠回青石上,看着这一大一小互相追逐的身影,一时间竟也有些恍惚。
“主人好像有心事?”
与白辰心意相通的剑灵公孙紫烟自是感受到了他的心绪波动,她温婉的声音也适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白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手腕上的龙血藤。
“烟儿,你对启明仙帝了解多少?”
公孙紫烟沉默了许久,好似陷入了沉思一般,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陛下的来历很是神秘,无人知其过往,在位时间比仙界的那些长生世家的存世时间还要悠久。”
“当年与她同代争锋的天骄们,有的陨落,有的隐世,也有的见成帝无望,便入了轮回。”
白辰想了想,又问:“世人皆知她帝号启明,可有谁知她真正名号的?”
公孙紫烟回道:“无人可知,帝者之名不可言,修为到了她那个地步,三界之内,无论是谁,只要在心中讼念她的名讳,都会被她感知,更别提出言提及了。”
白辰点点头,他这些年也没少调查过与启明仙帝相关的线索,只可惜都一无所获。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启明仙帝成道距今,实在太过遥远了,遥远到连五大仙门,甚至是天剑山都鲜有记载。
白辰猜测道:“或者是有人刻意隐藏了她的过往。”
公孙紫烟问道:“主人觉得谁最有这个可能呢?”
白辰想了想,沉声道:“能在无尽的时间长河中,抹去一位仙帝存在过的痕迹的人,只能是仙帝。”
“……主人是认为是那位自己抹去了自己的一切痕迹?”
一位统御三界的至强者,要抹去自己的痕迹,其目的不言而喻——她是试图在斩断因果,斩去自己与此方世界的一切因果。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呢?”
公孙紫烟对此很是不解。
“不知道。”白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道剑痕,果断回道。
不知道还是不敢说?亦或是连想都不敢想?
白辰或者真的不知道,亦或者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想。
在以前他或许还有些不解,但经过仙府一事之后,白辰便已然猜到了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