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也都旱着,但还是宜南、钟祥两地最严重,我已决定,去趟陆宁找林彦文,提前商议,如他同意及时开仓,便不至于误期。”
尹复有些动容:“本不是你分内事,你愿去同林彦文斡旋,是我该谢你。只钱梁谷那儿,也是如此说?”
林致和道:“昨日早些时候,我与梁谷兄说过,若朴也在。我既来此,关涉一年生计,便也是我分内之事,天不下雨,江河皆干,便是有新水渠也无用,还请父台勿要自责。”
尹复便又开口问他:“可有决定好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吃过午饭便动身。”
尹复自不会阻拦,送他二人出过府衙,若朴却说还有些事,便不用饭,未正时分在三家胡同碰头。
林致和不依:“我陪你去。”
推辞不得,只好与他同去。
原是那日若朴说过要为淑容做衣服,而若朴与唐澜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她记得淑容的身形,却一直未能有空,林致和方才说午后就出发,她只能趁今日中午去。
若朴么,只在宜南买过一次衣裳,那次事出紧急,本次却不得不精心些。这一挑,便又挑到纫兰坊。
吴掌柜还记得林致和,但若朴在身侧,她当然清楚该问谁,便朝若朴殷勤开口:“姑娘贵姓,可是要做衣服?”
对掌柜的热情,若朴也笑着回应:“免贵姓沈,是要做衣服,不知有什么夏布?”
林致和上次出手大方,吴掌柜便专挑贵的说:“有新来的牡丹花缂丝料子、织金妆花、剪花纱。”
吴掌柜瞅见若朴的发带,心思灵巧得很,忙道:“还有江浙的锦缎软罗、山西的潞绸,姑娘的发带很别致,这桃花就跟刚折下来似的。”
“掌柜说的这些料子都不错,只是我买不起。若是店里有些普通料子,还请掌柜的拿与我看看,若是没有,那我便不打扰掌柜的”,若朴心想要是有足够的钱,她会为淑容备置,只是她并没有足够的钱,掌柜说的这些又着实太贵,因此直言。
对于这发带,若朴没做解释。
林致和接口:“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带着钱袋。”
若朴向林致和投去个不解的眼神,“不必,我不想叫人误会。”
吴掌柜心思灵活得很,忙对若朴说:“本店也有又好又不贵的料子,还请沈姑娘稍等”,又对林致和歉礼,“还请林公子稍坐一下,我让人奉茶来。”
若朴听吴掌柜喊出林致和的姓,也便明白为何方才掌柜专拿贵的来。
掌柜的茶,林致和没拒绝,可那茶送来,他也不喝。
吴掌柜手脚伶俐,虽是小单子,依旧为若朴热情介绍。
若朴选出几样,开口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3】’,这桃粉色的做个主腰儿。‘摽有梅,其实七兮【4】’,这青梅绿的纱缎,做裙子。‘蒹葭苍苍,白露为霜【5】’,这玉白色么,就做个半长的衫。‘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6】’,这似露如雾的青白色,做个单层的披风罢。我报身量,还请掌柜记下。”
对于若朴说的这些话,吴掌柜不懂,只觉佩服,笑意盈盈地拿出布条,确认尺寸。
林致和听若朴如此说,心中有些激荡,恨不得立时上前,问问她所言何意。
若朴正欲开口,却被吴掌柜笑着打断:“我知道,身长五尺二寸、腰一尺二寸九分、肩一尺二寸六分。”
若朴见吴掌柜面上神情得意,只能露出个无奈的笑:“掌柜好眼力,仅凭双眼便能知我身量。只是这衣服是为我友人所做。还请掌柜将布条给我,我来写下。”
这时节真是稀奇,吴掌柜暗自发笑,怎么都要为友人来制衣?但她可不管那么多,开门做生意,只管单子和钱。
林致和么,虽有些失望,但也反应过来,若朴是为沈淑容来此地,至于为什么,他也清楚,唐澜要来见沈淑容。
吴掌柜拨弄算珠:“共二百零八文,这零头么就算了,二钱银子就好。”
待若朴付过钱,吴掌柜开口:“约莫三日便好,做好后是我们铺子送去姑娘府上,还是姑娘亲自来拿?”
三日,若朴不知三日后是否能从陆宁府回转宜南,回道:“那便麻烦掌柜差人送至三家胡同。”
吴掌柜又问:“府上贵姓?”
这问题叫若朴回答不了,难道她要说送到姓林的府上再交给一位姓沈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