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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幻化（第1页）

翌日清晨，昨夜那倾覆一切的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可狂风依旧大作，呼啸不止。

起身后见风势未歇，两人只得暂留屋中，静候风止。

沉默从昨夜一直延伸到此刻，两人只呆坐屋中，各占一隅，不言不语。

透过已被损坏过半的纸窗，谭胭看到窗外远山的轮廓在风中颤抖，成片的树木朝着一个方向规律地倒伏又直起。

看着这躁动不安的起伏，想到昨夜两人的动容，谭胭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衣袖，一时心绪难安。

而此刻，贺霄端坐在她的后侧，目光牢牢落于她的侧脸，眸光深幽而隐忍，几番欲言又止，喉间的话终究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风呼啸着阵阵吹来，吹动她的发梢，缭乱他的心神，可整间小屋、两人之间，却好似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凝滞，久久不曾消散。

想到昨夜不曾入心的夜宴，以及之后奋不顾身的奔赴，贺霄艰涩地摇了摇头，暗自轻叹一声——

此刻，他不知该如何直面自己的真心。

明知应当保持分寸，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难以移开。

想到难以更改的宿命，他极力压住心神，想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直至风渐渐式微，贺霄这才站起身来，戴上斗篷，往外头的院子跑去。

来到院子后，他这才发现院墙已有部分损毁，被风摧毁的碎石连同断裂的树枝，四处散落在院子里。好在这几间屋子搭建在了崖后的低洼背风处，否则无论如何也经受不住如此大的飓风。

不多时，只见他穿过重重雨幕，从院子那头拿来一个粗布袋子进了屋。

“这是你需要的东西，我前日备好后便放在了马背上。”他说着，想到若非这马儿的油幕还算经用，恐怕这些东西早已经损毁了。

谭胭怔怔望着他手里的袋子，未曾想到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不过三日便将东西拿了过来。

一时间，她的内心莫名生出几分抗拒与不安，仿佛不愿过早地直面这份既定的事实。

良久，她才犹豫接过那个袋子。打开袋子后，她取出里面的物件，连同此前拿回来的木盒一起放在身前，点燃油灯，借着灯光麻利操弄开来。

“大约，何时能有定论？”贺霄问。

“倘若你不急着回府的话，今日便可在这里等到。”

贺霄眸光沉了沉，不知是期待早日见到结果，还是不愿听到她如此快的答复。

谭胭再次向他确认：“倘若……倘若结果……你是希望我说出真相，还是……？”

他转过身，坚定的眼神让她躲闪不及：“你务必要告诉我真相，好吗？”

“我答应你。”

很快到了午后，天空的铅灰淡了些，透出几分飓风走过的疲倦的、朦胧的亮色。

先前那种风雨齐发的声势已然耗尽，此刻只剩些疏疏落落的尾声，从檐角断续滴落，滴落到地上七零八落的枝叶上，发出清冷的嗒嗒声。

半晌，谭胭正起身来，久久才毫不情愿地转身。见状，贺霄也站起身来，默然伫立。

终于，他开口问：“和你我猜测的一样，对吗？”

“我答应过你，不会骗你。”

谭胭看着他，迟疑许久才接着道：“今日，我将身上所剩的瑶斛碾碎，用它的汁液与你带来的紫铅粉末相融，在器物里用另外两种药水与稠浆，证实了这的确……的确是我舅舅所说的剧毒。而那日，我去你府里的冰窑，从你母亲的尸骨上看，那症状与药典记载的症状，也极为相似……”

谭胭一字一句道来，贺霄也一字一句地沉入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