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胭自知哥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便急急辩解:“哥哥,想必父亲已经和你说了我出宫的缘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此番我回宫了,且不说假如找不到确凿的证据,陛下那边该如何解释,即便陛下信了我,荣贵妃母家几代封侯、门庭显赫,陛下也必然不会重罚了她。我若再回到后宫,荣贵妃又怎么肯放过我们母子?我一旦落败,谭府难道就可以独善其身吗?既然已与之结仇,恐怕,他们下一个矛头便会指向整个谭府……”
“你不回去,陛下难道就不会问责你我吗?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若将此事瞒下,或许就可以保全所有。”
“瞒下……”谭襄喃喃道,不以为意地说,“我倒是觉得,即便不能独善其身,也好过你这样私自地藏身于此!”
“是吗?哥哥你信吗?”谭胭苦笑一声。
“我……”谭襄一时语塞,随即又说,“总之,你留在这里就只会害了谭家,这些,你心里想必比我还要清楚,只不过为了你自身的安危,你不敢承认罢了!”
此刻,看到谭胭低下头面露难色,眼眶微微泛红,谭母便看向谭襄说:“你就别再为难你妹妹了!她还怀有身孕……”
而谭父,则一直一言不发。
此时,谭襄似乎已将情绪缓和了半分。看着眼前这个妹妹勉强支撑着身子站在那里,因长期流窜、受害喜折磨的脸色早已没有了先前雍容端雅的模样,他便也渐渐起了一丝怜悯之心。于是,他不再追着发难。
良久,像是淤积心中已久的心事驱使着她,谭胭再次开口:“哥哥,父亲,我自知给你们添了麻烦。但人不可能一世都顺顺当当,我还记得,这是当初你们告诉我的。”
说着,她直直看向父亲,再转头看向哥哥:“六年前,你们要我入宫,我虽极不情愿,但也听从了你们的话。现如今,我好事做尽,遇到了难处,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抛下吧?”
看到谭胭如此伤心,谭母便急急上前安抚道:“胭儿,母亲断不会做了这样的事。你别听你哥哥胡言乱语……”
然而,听到她这般说来,谭襄那本就少得可怜的怜悯仅仅维持了片刻,便瞬间荡然无存。
他再次责难:“母亲,我可没有胡说,如果你们好心把她留下,你们就等着谭家被她拽入深渊吧!我这可不是危言耸听……”
听到哥哥仍然不肯放过自己,她沉沉哀叹一声。
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
她知道哥哥就是如此,小的时候她便知,但凡没有涉及到他的切身利害,他便总是这般咄咄逼人。
她冷冷回道:“哥哥,我说了,等我诞下这个孩子,我便会在你们的面前消失地干干净净。不管你愿不愿意,眼下只能如此。倘若你想把事情闹大,那只能全家跟着我一同受难了。”
“你想将我们拖下水,难道,我就得白白受着?”谭襄回。
“难不成,你还打算让我从此消失不成……”
闻言,谭襄瞬间怒不可遏:“你……你……父亲、母亲你们听听,你们口口声声维护的,不过是一只容貌姣好、面善而内奸的狐狸而已。你们可别被她利用了!”
这么多年,他果然还是没变。
看着他变得绯红的耳根,她想到,小时但凡哥哥被人一语点破心思,耳根便会霎时变红,枉顾他人的话语只顾急急转掉话锋。
谭胭反问道:“我利用你们什么了?!我只不过想好好活下去……”
“那你……”
“你们都别吵了!”
听到兄妹二人吵到如此境地,谭父终于按耐不住:“你们吵成这般有何益处?!你们还以为和小时候一样,吵吵就能解决问题了?!真是一群废……襄儿你听着,现如今,你妹妹只能住在这里,后续我会给她筹谋,你无需过问!倘若你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也该知道,此后要如何堵上你的那张嘴!”
听到父亲如此说来,谭襄便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