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是你的臆想,本宫从未这么想过,也不想再和你多费口舌。琉兰,我们……对了,”
说着,像是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原本打算离开的皇后再次转过身来:“还有一件事,本宫居然给忘了。本宫听戚恩说,是你告诉陛下太子一直觊觎澜妃。”
“不错,的确是我说的,那又怎样?”
“本宫会让你后悔你当日的所作所为。”
闻言,荣才人大笑道:“哈哈……皇后啊,皇后,你今日所言总是让人哭笑不得,从前本宫倒是没发现你这般诙谐风趣……”
“希望你到时还能这般云淡风轻。”
“你不要以为你还能威胁得了我。”荣才人道,“不过,本宫还是有一事不明。怎么,你如今还担心陛下听进了我的话,会转了心意,改了那让太子继位的诏书不成?看来啊,相较于本宫,你如今也快活不了多少。”
说着说着,她忽然顿住话音,语气也渐渐哀沉下来:“但是,你放心,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本宫比你还了解陛下,他呀,不过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岂不知,他这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最终一定会害了他……”
说罢,她便苦笑一声,不知是笑皇后,还是笑自己。
此时,已走出门外的皇后回过头来,看到荣才人方才还张狂跋扈的脸上,此刻却多了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落寞与自伤。
待皇后走后,荣贵妃缓缓移步到了窗前,慢慢坐下,目光再次空洞地凝望着窗外。一阵风吹过,她拢了拢衣袖,只觉这殿内殿外,仿佛隔了两个时节,窗外是夏日炎炎,而此处的楼阁却已是一片入骨秋凉。
……
回宫的路上,皇后始终一言不发。
此时日头已偏过正午,宫人们多已歇晌,长长的宫道上,竟连半个人影都没撞见。
在轿辇正准备掉头之际,像是想起了什么,皇后叫住琉兰:“琉兰,绕道去东宫,本宫想见见太子。”
“是,娘娘。”
在绕道前往东宫的途中,行至一处拐角,皇后不经意抬眼,竟遥遥瞥见一道似曾相识的背影。
“站住!”
闻言,那个背影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一时间竟没有回头,只呆呆地立在原地。
待那人缓缓回头,皇后才如释重负一般,对着那人浅浅一笑。
“本宫果然没有看错,贺霄,你这是要去哪?”
待贺霄转过身,才惊觉叫住他的不是旁人,正是皇后。
霎那间,他的脑海一片空白,全然未曾设想在这个时辰,在这条罕无人迹的宫道上,居然还能撞见皇后。
眼见着皇后的轿辇正一步步靠近,一时间,他在脑际中飞速地掠过了千百种应对的托词。
但让他颇为懊恼的是,此前他设想过无数种情形,设想过遇见巡逻的夜兵,设想过遇见宫人,还设想过遇见太子,但唯独没有设想过该如何应对这位无论是之于前朝、之于东宫,还是之于谭胭,都再为熟悉不过的皇后。
想到此,他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随意说出一个漏洞百出的托词,与其铤而走险,不如以静制动。
于是,他努力压制住心中的惊惶,平静回:“启禀娘娘,臣……臣刚与太子殿下商议完国事,正准备出宫。”
“出宫?”
说着,皇后万般疑惑地四处看了看,这才确定自己所想并没有出错:“出宫的话,你怎会去往那个方向?你不是该反向而行吗?”
“臣方才是因为一心想着南营北营合并一事,一时沉溺其中,这才走错——”
然而,还未等贺霄说完,两人便远远地看到太子一行人正急匆匆地从东宫门外处赶来,嘴里似乎还在大声呼喊着什么。
“那不是太子吗?”琉兰见状问。
待太子渐渐靠近,皇后这才发现太子的身后似乎还跟着戚恩。
一时间,皇后的心神陡然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袭上心头。
只一眨眼的工夫,太子便来到了皇后的面前。只见太子气喘吁吁,浑身瘫软,直直地跪坐到了地上,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母后……母后……不好了……父……”
“太子,到底怎么了?”皇后焦急地问。
此时,紧跟其后的戚恩这才跑上前来,见到皇后之后他便连忙跪地不起,厉声泣道——
“娘娘,娘娘啊!大事不好了!陛下他……陛下他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