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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蟮蟠泥（第3页）

像是想到了什么，陛下一脸质疑：“母后，难道……父皇当初就怀疑过澜太妃的——”

太后打断他的话：“你不必妄自揣测……也不必深究。总之，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母后，您为何这般执着？父皇当年仁慈，体谅荣贵妃思念孩儿，即便朕那二皇弟已成年，仍将他留在宫中。这本就不妥，也因为父皇的百般纵容，前朝便觉得储位还有转圜的余地，因此宸煦才伺机勾结朝臣，最终生出谋逆之心。儿臣绝不会再重蹈父皇的覆辙。因而，母后说这是父皇的意思，儿臣只觉不服……”陛下无奈说道，语气似有不悦。

看到陛下这般质疑，太后便坐直了身子，轻抚他的衣袖，语重心长地说：“这个哀家自然知道，哀家知道你的顾虑。”

“那母后您还——”

太后看了一眼陛下，眼底掠过一丝深意：“哀家倒是有个主意。”

“什么？”

“宸贤的事你不必担心，你只给他另立门户即可，许他单独迁出宫外。至于澜太妃，哀家要再从长计议。如此一来，你的顾虑也便可打消了……”

闻言，陛下先是一顿。

缓了片刻后，他疑惑地看向太后说：“母后，您的意思……您是说，断了宸贤与澜太妃的关联？”

“正是。”

说着，只见太后本已坐直的身子又缓缓向后倚去。

“宸贤与她的母子情分不过才一年，这断不断的，也无关紧要。当年先帝将宸贤过继给澜太妃抚养，也不过是权宜之计。你既说先帝的做法你有诸多不服，那这件事上，哀家倒是认为，你也不必听先帝的。”

闻言，陛下陷入了良久的沉思。

半晌，他缓缓开口：“这倒未尝不可。只不过，儿臣倒是受够了时常见到这个自视甚高的女人，宫里宫外，所有人都认为她是朕的恩人，为了她的脸面，朕在朝中还得伺候她的那个同样清高的爹。”

“陛下，有些时候，留一个有威胁的人在你身边，倒是可以时时提醒你要保持清醒。”

陛下不屑回：“现下她的那个爹仰仗着平反有功，还不时拉拢其他的朝臣，将他的几个儿子都纷纷委以重任，眼下，即便儿子想削他的职，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果真是一家人，这对父女还真真是让人厌恶至极。现如今，按照母后的建议，朕慢慢耗着澜太妃迁出一事，正好借此挫挫他的气焰，教他明白，这世上，总不能事事都如他的意……”

说罢，陛下的嘴角浮现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得意。

“你啊，刚登基，现下最要紧的便是巩固超纲，稳定局面，这些前朝旧臣，如今皆为朝中的肱股之臣，你现在就得靠着他们。眼下你即便这般想，也万万不能急功近利。”

“这个儿子自然知道。”

“你知道便好。此后，如若朝臣再谏言，你便将哀家的这个提议放到他们的面前，哀家相信，也不会有人执意忤逆……”

“儿臣知道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陛下又问：“不过，母后，澜太妃她……宸延将来总会成年，难道，母后，您是真的打算……将她留宫终老？”

“你也知道哀家与她一向交好，在这后宫，在这将来的岁岁年年，你就当澜太妃是哀家的人，任谁，都不能将她带走。”

太后淡淡开口道，语气不疾不徐：

“就让她陪着哀家，终老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