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别见外了,起身吧。”
柔姒看向太后及淑太妃,浅浅一笑:“娘娘,姑姑,看来姒儿与这位太妃娘娘很是有缘呢,看娘娘的神情,仿佛见过我似的……”
淑太妃提醒道:“柔姒,不得无礼,什么有缘无缘的,这可是你的长辈……”
太后插话道:“诶,什么长辈不长辈的,妹妹你就是太见外了,柔姒好不容易进宫来陪陪咱们,你就别给柔姒太多条条框框了。”
此刻,谭胭回:“柔姒姑娘说笑了,我倒是无缘见过柔姒姑娘。只是——”
“只是,娘娘您是想问柔姒,为何不留在贺府,反而出现在这后宫当中,是吗?”
“想必,柔姒姑娘也是体恤两位姐姐烦闷,特意来宫中陪伴两位的。”谭胭迟疑道。
柔姒意味深长地看向谭胭,道:“娘娘您倒是一直在说笑,在打趣柔姒呢,柔姒,已经不是姑娘了。”
“对,对,哈哈……”见状,太后看向谭胭,面露戏谑:
“妹妹,你这个人啊,寻常倒是能说会道得很,怎么今日说话倒是漏洞百出,一直姑娘姑娘的叫着,你要知道,她如今呐,那可是京城上下数一数二的贵妇人了呢!”
谭胭低眉一笑:“臣妾,倒是失礼了。”
“几位娘娘折煞柔姒了。”柔姒看向太后,笑回,“数一数二,柔姒可不敢当……”
太后笑言:“都是打趣,打趣,柔姒,你可千万别介意。”
“娘娘,柔姒可不会介意,柔姒可最爱打趣了。”柔姒说着,语气似嗔,“但为了公允,总不能你们几位位高权重的娘娘只专挑我一个人打趣,柔姒可也想打趣打趣大伙呢!”
淑太妃说:“哎,我的这位侄女啊,从小便喜爱和我撒娇胡闹,你们二位别介意就是……”
“怎会,我们这寂寂深宫整日无趣得很,正盼着柔姒这样的人物常来走动,也好添几分生气呢!”太后道,“你说说看,你想怎么打趣我们,你想打趣谁,你尽管说便是!”
“既然娘娘您发话了,那我也不客气了哦。”
“无妨,柔姒你尽管开口便是。”
“那……我就从年纪最轻的开始吧。”说着,柔姒再次意味深长地看向谭胭。
谭胭避无可避,只能应答:“贺夫人想怎么打趣,我奉陪便是。”
“太妃娘娘,您已经折煞柔姒两次了,您叫我柔姒妹妹便是。贺夫人,柔姒听着娘娘这般唤我,总觉得,像是叫别人似的……”
“好,柔姒妹妹。”
“容柔姒想一想,”柔姒缓缓道,“太妃娘娘,柔姒一直有个疑问想问问娘娘。柔姒想,整个后宫,怕是只有娘娘您,最有资格来答上一答了……”
“柔姒妹妹,但说无妨。”
“娘娘,您觉得宫里好,还是宫外好?宫里的人好,还是,宫外的人好?”
此话入耳,谭胭霎时一顿。
淑太妃见状急急打住:“柔姒,这就是你的无礼了!”
然而,太后反倒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神色,她急急拦住淑太妃:
“事情过了这么久,就当个趣事听听,倒也无妨。哀家倒是也想听听这个妹妹的心思呢!”
澜妃心知她是有备而来,便也不再刻意回避。
她稍作思忖,随即浅浅扬起嘴角,直直看向太后:
“如今先皇已不在,妹妹说话倒是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姐姐,既然今日这柔姒妹妹是奔着打趣来的,那妹妹也不想藏着掖着了。入宫前,人人都觉得宫里好,入宫后又觉得宫外好。所谓望山见山,贪得无厌,说的便是妹妹这样的凡夫俗子了……”
淑太妃闻言大笑一声:“哈哈,说的好,说的极好……话说,这世间但凡是个肉身凡胎,谁又不是如此呢!”
皇后也应声道:“你若是个世俗凡人,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都是那粗鄙凡流之辈了!”
“两位姐姐说笑了。”谭胭回,“但是妹妹以为,即便望山见山,这都是人最初的想法罢了。到了你我这般年纪,即便觉得一件事有千好万好,也早已没了争抢的心思。不妨把这些意念抹去,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我们只做个看客便可。”
说着,谭胭眼含深意地看向柔姒:“如今先帝已去,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现下都没有臣妾想要去争取的东西了,所以好与不好,于我而言,也没有什么分别。”
皇后闻言轻笑一声,看向柔姒道:“柔姒啊,坐在这里的可是当年后宫里数一数二的饱读诗书之人,想打趣她,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