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急急打断他的话:“哀家此前选择不说,是因为……因为哀家看她可怜,便帮着她瞒了许久……可时至今日,不仅是后宫流言纷纷,她的事,甚至还传到了民间,这事怕是哀家想瞒,也是瞒不住了……”
此时,谭胭只怔怔望着屏风后那道模糊不清的身影,静静地听着她的这些不辨真伪的话语。
一时间,她心头一阵恍惚,只觉世事荒唐可笑。
若说从前种种,眼前的这个人尚有半分真心可言。可如今来看,只觉那些过往情意,尽数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在身边另外两人的心中,此刻却再也无法心平气和地想着那些往日的种种。
此刻他们更为关心的,便是如何在这险局中安然脱身。
于是,谭父再次看向谭胭,急急道:“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这孩子是先帝的吗?!”
然而,他等来的不过是谭胭淡淡的一句与不屑的一笑。
她道:“陛下,太后娘娘,你们一直都清楚、明白地知道事实真相到底如何。”
见到妹妹如此说来,谭襄火气陡升。
只见他又跪爬到妹妹身前,狠狠喝道:“你难道就只有这句话吗?!难不成,你想看着整个谭家跟着你遭殃吗?!”
闻言,谭胭再嗤笑一声。
“哥哥,你自诩聪明绝顶,难道如今你还看不出来吗?!今日这局,并非针对我而来。”
话音刚落,谭父看向一双儿女,惶恐插话道:“你们不要再说了!你——”
还未等他说完,陛下便怒不可遏地斥责道:“澜太妃,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想污蔑朕、污蔑太后故意栽赃陷害?!”
见状,谭父急急接话:“陛下,想必是小女一时糊涂才说出这样的话来,陛下您宽宏大量,还请原谅小女的大不敬!陛下……”
“这个女人的大不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说着,陛下又看向谭父道:“谭毅,我念及你谭家整顿朝纲有功,便不想太过不近人情。你说吧,该如何处置你这狂妄无度的女儿……”
“陛下,想必……想必小女只是一时糊涂,或是被人胁迫……还请陛下原谅她不——”
此时,谭襄再也忍它不住,只见他急急爬向父亲身边,骤然打断父亲的话,低声说道:“父亲,这个时候您就别只顾着她了!你得为我们谭府着想啊!”
像是看出了什么,伫立两侧的朝臣们便也开始陆续插话。
只见宋丞相向前两步,审视地看向谭胭。
“陛下,臣不得不说句后话,当日澜太妃进宫面见先帝,臣便觉得她说的话不可信,奈何先帝当时偏袒着她,臣也无可奈何。臣当初力挺谭大人,敦促陛下将澜太妃早早迁出宫外,便是觉得此女惑乱后宫,不得久留……”
“你——”
还未等谭毅开口辩解,赵大人又接着道:“陛下,臣以为澜太妃秽乱后宫,即便她有告发二皇子之功,也不能抵消了她的欺君之罪。此外,她瞒着众人,生下这有辱皇室声誉的孩子,还想瞒混过关,实在是罪不可赦。倘若这个假皇子他日建功立业,仗着自己王爷的身份成为陛下信任的朝臣,再生出个谋逆之心,那岂非是将陛下、将这万里江山,皆置于危境之中……”
谭毅惊恐斥责道:“赵大人,你不要信口雌黄,企图混淆陛下的视听!先帝早就承——”
祁大人打断他的话:“臣倒是觉得赵大人所言极是,臣也以为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留着宫中,还带着这个不伦的……实在是不妥,况且,谭家将来也必然会仰仗着这个假皇子向陛下日日求取荣宠,岂不是整个朝廷都会沦为谭家胡作非为的场所……”
“祁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谭大人,你怎么能说祁大人血口喷人,他说的可都是事实!”
“你——”
“都别吵了!”
随着陛下的一声令下,众人不再言语,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陛下才缓缓开口:“谭卿,其实朕今日叫着你父子来,就是想让你知道,朕并非忘恩负义之辈。朕并非是想要为难你们父子,只不过,你们想要保全的这个女人犯了欺君之罪,又生出个孽种来,眼看着就要传到宫外,污了先帝的名声,朕也无可奈何。”
说着,只见陛下转身走到和项的身边,从他的腰间缓缓抽出一把利剑。
随后,他重重扔下这把剑,随着一阵刺耳的声响,剑径直落到谭毅的身前。
“谭卿,不如,你来替朕做这个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