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不可?”
面对陛下的质疑,贺霄上前一步:“启禀陛下,臣以为,既然韩统领这个人不可信,那么,他找来的这些证人、证词,定然也不足为信。”
说着,他扫一眼魏远,再直直看向陛下:“臣倒是觉得,不如听听其他人怎么说。”
面对贺霄这突如其来的请求,再听到他那不由分说的口吻,陛下顿感不悦。
因坐立难安,他不得不再次起身,在殿内来回踱着步。
良久,他才不屑地看向魏远:“那你说说看吧!”
魏远恭敬拜向陛下:“启禀陛下,草民可以证明该女子在来到渔村之前便已怀有身孕。草民还清楚地记得,她刚来渔村不过十多日,便向草民的妻子讨要过一些安胎补品。”
“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她的这个孩子来路不明。要说,这个孩子是与其他渔村的村民苟且得来的,也未可知……”
“陛下,草民记得很清楚,当时这位女子初次来崖浦渔村时,便借宿在草民邻里的家中,当时恰逢五月中旬,正是刚刚入夏的时节,也正值渔村一年一度喜迎海神的神巳节。”
说着,魏远瞥了一眼谭胭,问:“草民斗胆问一句,这位女子是何时出的宫?”
见陛下犹豫不决,陛下身边的和项插话道:“启禀陛下,臣听闻,澜太妃是在五月上旬离开的皇——”
说着,见陛下不悦瞪向他,和项急急停了下来。
魏远道:“陛下,如此,便足以证明,该女子的身孕并非是出宫后才有的,否则,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就……”
见陛下似乎仍不以为然,贺霄道:“陛下,臣在来之前已经提前问询了这些渔民,这些人在五月中旬便见过澜太妃,而澜太妃在渔村呆了仅仅不过十日,在发觉有孕后便匆匆离去,逃回母家,多人均能证明。此外,臣记得澜太妃是第二年三月诞下的皇子,时日恰好与离宫之日两相契合,因而,臣以为,种种证据,均可以证明她的孩子,的确是先帝的皇嗣!”
听他笃定道来,陛下再次怏怏不乐地踱步至御座前。
良久,他转过身去,背对贺霄道:“空口无凭,朕凭什么相信他一个小小刁民?”
“现下,还有一批渔民臣已替陛下安置妥当,陛下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审问。”
“那也不能证明这些人说的,都是真的……”
缓了片刻,趁着陛下转身之际,贺霄低下头来极速瞥了一眼谭胭,只见她也正直直看向他,目光澄澈而平静,却隐隐透着一股死寂般的绝望与寒凉。
他不得不再次抬眸,看向陛下的背影:
“陛下,渔村的人与她仅仅相处了数日,并没有多少交情可言,他们岂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冒着性命之危来到陛下面前欺骗君上。”
“即便不在渔村,那也无法保证她的孩子不是和外头的人苟且所得。你要知道,当初她被二皇子的人掳至宫外,可是经了多人的手,最终才逃到渔村的……你能确保她在出宫之后,一直保持着清白之身吗?”
说着,陛下走到谭胭的跟前,低下头来,意味深长地看向她:“贺霄,你还不知道吧?她可是在宫中六年都不曾有过身孕啊!”
见陛下仍不肯罢休,贺霄艰涩地摇了摇头,暗自深叹一声。
带着一丝酸涩与抽痛,趁陛下不备,贺霄再次望向谭胭,可这回,她却用一道近乎祈求的眼神对贺霄摇了摇头。
然而,他并没有因她的无声相阻而停下。
他再向前两步,几乎走到了陛下跟前:
“陛下,无论如何,先帝既然已经承认了这个孩子,哪怕只有一线的可能,陛下您也不能置若罔闻,不管不顾地处置了那个孩子。倘若您错杀了她,错杀了那个孩子,岂不是有违先帝的临终嘱托。”
听到这番言论,陛下立刻愤怒转身。
他紧紧盯住贺霄,满眼的困惑与质疑:“贺霄,你这是作何?你今日为何要如此袒护她?!”
见陛下终于像早已料到的那般,将矛头指向自己,他不由分说,重重跪倒在地。
见状,陛下也颇感意外,只见他后退一步,不解地看向他。
贺霄诚挚道:“当年臣锒铛入狱,陛下您也被软禁东宫,倘若不是她,臣也不会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既受到陛下的重用,还可近身谏言陛下,为陛下您陈说利弊,以免陛下受他人蒙蔽,以致决策有误。”
“你倒是个知道感恩之人。在朕的面前,你不必跪着,起身吧!”
贺霄却不愿起身:“陛下,臣相信陛下也一样,都是重情重义——”
此次,陛下却打断了他的话,他再次转身看向谭胭:“但贺霄,你知道吗,仅做一个懂得感恩、重情重义的人没用,你得防着那些个只知投机、只知渔利的人。你觉得她是有恩于你,殊不知他们只是利用你,为了自家的前程博上一把。当年巡游之后,局势并不明朗,她与你我非亲非故,倘若只是为了你我,她又怎敢拼了性命前去告发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