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记旗下的“惠民药铺”门前,几十个街坊提著布袋排队,等著抓药。斜对面的“德记粮栈”也已开板,伙计正將一袋袋大米搬上柜檯。
赵德柱穿著灰色中山装,从码头方向走来。王建军落后半步,低声匯报著昨夜渔船回航的情况。
“陈叔那船已平安返回,说接应的老黄很可靠,下次可以加大运量……”
话音未落,赵德柱脚步一顿。
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混在药材的清香里,钻进鼻腔。这味道极淡,若非他锻体后五感远超常人,绝难察觉。
他转向药铺,推门而入。
坐堂的谭大夫正在给一位咳嗽的老伯开方。柜檯后三个伙计忙著抓药、称重。一切如常。
赵德柱走近药柜,目光扫过一排排青花瓷药罐。那股苦杏仁味更明显了——来自最右侧那罐“甘草片”。
“阿明,”他叫来当班伙计,“这罐甘草什么时候进的?”
伙计忙答:“昨日下午刚补的货,是『永昌药材行送来的,单据在这里。”
赵德柱接过单据扫了一眼,又看向旁边几罐常用药材:“当归、黄芪也是同一批?”
“是的先生,永昌是老供货商了,咱们进了三年从没出过岔子。”
王建军察觉异样,靠近低声道:“先生,有问题?”
“叫谭大夫过来。”赵德柱沉声道。
鬚髮花白的老中医快步走来,赵德柱指著那罐甘草:“谭老,您闻闻。”
谭大夫俯身细嗅,初时皱眉,隨即脸色骤变。
“这……这是苦杏仁的味儿!甘草不该有这个!”
“有毒。”赵德柱声音冷了下来。
药铺內瞬间安静。伙计们面面相覷,排队抓药的街坊也探头张望。
赵德柱已走到粮栈。粮袋堆成小山,几个主妇正在挑选。他隨手抓起一把米粒,凑近细看——米粒间掺杂著极细的白色粉末,若不细察根本难以发现。
他捻起几粒放入口中,舌尖刚触到米粒,一股微麻感立即传来。锻体后的肉身对毒素异常敏感,这粉末绝非寻常杂物。
“封铺!封栈!”
赵德柱转身厉喝。
“所有今日进货的药材、粮油全部封存!已售出的立即追回!”
王建军已拔枪在手,两名护卫迅速关上铺门。街上一阵骚动。
半个时辰后,德记码头仓库区的小院內。
李成刚气喘吁吁跑进。
“先生查清了!永昌药材行的老板昨晚被人绑了,今早才放回来,说是……脚盆鸡的人干的!”
赵德柱站在院中,面前桌上摊著三样东西。一包掺了苦杏仁粉的甘草。一捧混著白色粉末的大米。还有一块从粮袋缝里找到的碎布——靛蓝色,正是脚盆鸡劳工常见的工服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