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宴躺在一片红花绿叶中,带着几分气闷,泛红的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眉头挨挤着蹙在一处,眼睛盯着面前的输入框。
键入的光标在“土鸡女士”几个字后面闪烁,蒋宴的指尖压着屏幕,将它们一个个删掉,之后却对着一片空白发怔。
小窗外新月偏西。
蒋晏终于从床上爬起来,对镜洗漱,抬眼却看到了令自己陌生的头发,一簇簇像蓬草似得在头顶炸开,丝毫没有平日的精致,这让他方才撑起来的骄傲,像漏了气的皮球似得,无力得扁了下去。
“草啊。”
他颓丧地垂下脑袋,今天怎么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你上哪儿去了?”毛晓菲从床上爬起来,本要质问她,看见蓝汀的脸色,一个翻身跳下床来,“他欺负你了?”
她刚要再开灯。
蓝汀一手摁住她:“别,别开灯。没什么事,你快睡吧。”
见她不愿意说,毛晓菲就是着急也没什么办法,左右不过是被一个男人拒绝了,哪有睡觉重要。
毛晓菲想了想,扶着她躺下睡了,自己也回床睡了。
蓝汀翻个身,一字一句回忆他的话。
她想他们是完了,他这样差的脾气,怎么可能有人受的了他,白长了那样一张脸,全是他自找的。
还说什么忙,借口找的也烂的要命,蓝汀在心里一句一句地回骂他。
蓝汀骂着骂着,忽然从那缠满幽怨的句子里,拣出一句话来。
“我是你什么人啊?”
他说自己许久没有找过他,还说自己忘了他。
那他呢?难不成他一直想着她吗?
蓝汀将这两句话咬在嘴边,咬得发白,含混地睡着了。
她明天要问个清楚。
第二天一早,蓝汀先于闹钟响起的一刻摁灭了它。
她立刻爬起来洗脸梳头,在镜子前瞅了瞅,这才站在蒋宴的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蓝汀站在旁边,透过拉开的窗帘,里面的被褥整整齐齐,蓝汀还要伸头再看。
芳姨出来打水,见蓝汀站在门口,喊道:“蒋先生走了,说是回去有事,饭也没吃。”
“哦,好。”蓝汀呆呆地点点头,又反身回去。
虎子在她回去的方向连蹦带跳,却没有得到往日的亲昵待遇,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
早饭蓝汀也吃的不多,芳姨关照着高星,让他小心开车。
蓝汀打起精神应付,没一会儿就上山照顾她的母鸡们了。
毛晓菲跨上小三轮,突突地追在她后面。
她一整天只缠着蓝汀,两人一道割草捡蛋拌料喂鸡,死活要问出个所以来。
蓝汀被她缠得心烦意乱,胡乱说了一遍。
毛晓菲果然消停了,摘下手套立在旁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久,毛晓菲神神秘秘地过来,左右探头张望,连虎子也给赶远了。
倒给蓝汀惹出了笑颜:“这会儿田垄上哪还有别人,你有啥就说。”
毛晓菲清清嗓子:“我觉着,他把你看穿了。”
蓝汀脸一红:“那咋了?看穿了就要离我远远儿的?我的本性就让人讨厌吗?”
“你看,又急,就是这个呛人的劲儿,不行。”毛晓菲眼中透出神秘的光芒,“你自然是全天下最好最善良可爱的大好人,可是这人跟人的交往,就像在河里捞鱼,有个折射,你捞不上来才有意思,对不?”
蓝汀摇摇头。
“哎呀,你让他觉得万无一失了,你就输了!叫他给拿捏住,可不是错了不认,还要怪你。”毛晓菲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