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在战斗中讨论着‘掉落’、‘经验值’!仿佛我们所珍视的生命、荣耀、信仰,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场游戏!”
一位较为年轻的枢机主教皱眉道:“但他们确实帮助我们清剿了魔物,也救助过平民。那个在琉璃小镇击败了堕落者阿尔弗雷德的,也是他们。或许可以尝试引导……”
“引导?”莫尔顿厉声打断,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如何引导?你看过这份来自边境的报告吗?一群不死者,为了测试一种新‘技能’,将一整片森林的树木砍伐殆尽,理由是‘刷材料’!
他们视这个世界的秩序与资源为无物!今天他们可以为了所谓的‘任务’帮助我们,明天就可能为了另一个‘任务’或者仅仅是‘好玩’而摧毁一座城镇!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光明教义和现有秩序最大的威胁!”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诸位,想象一下,一支无法被消灭、不畏死亡、行事准则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军队……
不,他们比军队更可怕,他们是个体,是渗透进我们世界每一个角落的病毒!
我们必须在他们造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控制住他们!至少,要弄清楚他们出现的真正原因,以及……
他们是否与导致精灵森林异变、骑士堕落的黑暗力量有关!”
最终,会议以压倒性多数通过了签发针对“不死者”的警告与通缉令的决议。
恐惧,源于未知与无法理解,而玩家的“不死”特性及其“第四天灾”行为模式,恰恰击中了这些原住民权势者内心最深的恐惧——对失去控制、对秩序崩坏的恐惧。
与此同时,王都“金穗城”,某位公爵的奢华沙龙内。
水晶吊灯下,衣着华丽的贵族们端着酒杯,话题却不再是风花雪月或宫廷八卦。
“听说了吗?北境伯爵的宝库失窃了,守卫信誓旦旦地说看到了盗贼被乱箭射成了筛子,结果那家伙居然化成光消失了!没过两天,又有人在市场上看到了他,活蹦乱跳的!”
一位贵妇人用扇子掩着嘴,声音带着惊惶。
“何止!”另一个胖商人接话,他是做魔法材料生意的,
“我雇佣的一支不死者小队,帮我护送一批货,路上遇到了地精。天呐,你们是没看见,他们不是想着保护货物撤离,而是兴奋地喊着‘刷新了’、‘经验包’,然后主动冲上去和地精厮杀!最后货是保住了,可那个场面……简直像一群疯子!”
“我庄园里的佃农报告,有不死者试图用发光的石头(玩家手里的金币或魔法水晶)换走他们祖传的、据说有微弱魔法力量的破犁头!
被拒绝后,他们居然开始对着田地释放某种促进生长的法术,结果禾苗疯长了一夜之后全部枯死了!”
一位老伯爵痛心疾首,“他们根本不懂,也不尊重我们的传统和生活方式!”
最让他们恐惧的是,这些不死者似乎完全不受阶级和规则的约束。
“我手下的骑士报告,有不死者试图对他使用某种‘迷惑心智’的法术(玩家的说服技能),就为了省下几个铜板的入城税!”
“他们还公然讨论哪位贵族小姐的‘建模’好看,哪位老爷的肚子像‘充了气的史莱姆’!毫无敬畏之心!”
贵族们恐惧的,不仅仅是玩家们诡异的能力,更是他们那套完全不同的、看似混乱无章的价值体系,这对基于血统、荣誉和传统秩序的贵族统治根基,构成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晨风镇的卫兵队长汉克,看着公告栏上新贴的通缉令,又看了看不远处几个正围着铁匠铺,嚷嚷着“求隐藏任务”、“能不能赊账”的不死者,苦恼地揉了揉眉心。
上面要求“密切监视,必要时采取强制措施”,可他亲眼见过这些家伙被魔化巨鼠咬死又跑回来的样子。
“强制措施?除了把他们暂时赶出镇子,还能怎么办?杀又杀不死,关也关不住……”
他低声对副手抱怨,“但愿他们别在镇子里试验什么新‘魔法’就好。”
副手看着一个不死者法师手里不稳定闪烁的电弧,默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丰收镇的酒馆里,村民们聚在一起,忧心忡忡。
“约翰家的鸡窝昨天被一个不死者拆了,就为了找什么‘隐藏任务物品’!约翰去找他理论,你猜怎么着?那不死者居然掏出几个银币赔给他,还说‘触发任务了吗?’”
“这算什么?我听说隔壁镇有人靠着给不死者提供‘怪物位置信息’,赚了不少钱呢!”
“赚钱?小心有命赚没命花!教会都说他们是邪恶的了!谁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干什么?我让我家孩子最近都别出门了。”
恐惧与贪婪在平民中交织。有些人紧闭门户,有些人则开始尝试与这些“邪恶的不死者”进行危险的交易。
某个商队主管看着手中两份文件,一份是王国签发的、禁止与不死者进行“非必要交易”的命令,另一份是【幻影流星】带来的、利润高得吓人的稀有材料采购清单。
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对巨额利润的渴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或许也带着一丝“他们看起来也不像完全邪恶”的侥幸),他压低声音对【幻影流星】说:“今晚,仓库后门,现金交易,别被巡逻队看到。”
……
玩家们很快发现,他们走在街上,NPC们不再仅仅是好奇或畏惧,而是带着明显的厌恶和警惕,甚至有些卫兵会主动上来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