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蒂。克劳奇的房间很普通,正如他那仿佛“模范生”一般的生活,父亲是魔法部的高官,总是带着一身威严与冰冷回家;母亲则在家全心照顾家庭,她那双挥舞着魔杖的双手总是让家里一尘不染。
一切偏离轨道的起始都来源于一个不那么寻常的夜晚,瓢泼的大雨像是要将屋顶砸穿,连带着开门的声音都不如往常般引人注意,直到门前那块湿透了的地毯标志着父亲已然返回家中。
显然,母亲总能注意到他没有乖乖躺在床上,“巴蒂,我的儿子,你不该在这。”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声音中带着的怒火,还有不易察觉的恐惧,她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带回房间。
母亲的反常让他的好奇心加深了,克劳奇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浴室的水声响起又停下,接着脚步声从他的门前缓缓经过。
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也得很低却掩不住的尖锐,“你不该将这样的东西带回来!万一!”
“这是部长交给我的任务,这都是为了魔法界,它必须在我的掌控范围内!”父亲的呵斥声落在克劳奇耳中,像是一道狠戾的鞭子划过耳后,男人继续说下去,“别让你的妇人之仁毁了我的前程。”
母亲似乎无可奈何,只得交代,“放在书房里,如果有任何差错我就会马上把它丢出去,最好是扔在部长那张‘伟大’的脸上!”她像是笃定什么,只是这样骂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过去,门外彻底没了动静,克劳奇紧紧贴在门板上,直到胸腔里因为愤怒与好奇的心脏逐渐平复,而另一间屋子里规律的鼾声响起,才终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把手。
克劳奇赤脚顺着还没来得及彻底清理的水渍走向书房,凉意从脚心钻入骨髓。
果然,在书柜底下的缝隙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木头盒子,盒子上空漂浮着不易察觉的腥味儿,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气味。还有一道道不那么清晰的暗纹在盒子上印刻出痕迹。
他低头将那个盒子掏出来,盒子周围一圈被一片黑色的粉末覆盖着,如同燃烧后未尽的灰尘,克劳奇轻轻拂去两只手上沾染上的黑色痕迹。
“这到底是什么…”克劳奇伸手想要打开,盒子上的纹路突然被暗红色的光芒覆盖,接着像是活过来一般在盒子上蜿蜒扭曲着,他瞬间无法动弹。
一道不属于任何的声音在他的脑中炸响,那不像是预言,却诉说着力量,人性,以及撕碎那个“乖孩子”标签的渴望。
“你可以拥有一切。”
那个声音像是毒蛇的信子,克劳奇被吓到夺门而出,那个盒子在慌忙之下被他踢回角落里,地毯上留下了黑黢黢的痕迹,但克劳奇来不及清理。
果然,第二天再醒来时,黑色的盒子已经彻底消失,克劳奇遍寻无果,就好像那个夜晚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
而那似乎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同扎在皮肤表面的倒刺拔不掉,更忘不了。
幽暗的灯光模糊的照应着屋内摆放的陈列,影子落在地面上,整个空间都被黑湖水所笼罩,物品掉下的声音都会更加明显。
克劳奇睁开眼睛,他很久没有做过真么真实的梦境,雷古勒斯的声音从另一张床的帷幔后面传过来。
“你醒了。”
克劳奇拨开深绿色的遮挡,丝绒的材质在夏天看上去让人燥热,还在斯莱特林的寝室晒不到阳光,于是这里成了最凉爽舒服的地方。
“是,论文还顺利吗?”克劳奇彻底从床上爬起来。
雷古勒斯总算从帷幔后面探出脑袋,“那篇论文简直是灾难!不过有了你帮忙总算能看了。”
男孩眼下的乌青在昏绿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白皙的皮肤像是营养不良,羊皮纸上的文字像是无数只蚂蚁爬动,好在雷古勒斯有着一手漂亮的花体字,让他的蚂蚁也没那么丑了。
“你看上去像是被刚才那只巨乌贼吞了进去又吐出来。”雷古勒斯上下打量起男孩,金色的头发伴随着黏腻的汗水粘在额头上。
克劳奇一下一下地敲着床沿,最后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境让他再次回忆起童年的那场经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而他也终于再一次将那件物品掌握在手中,不过如今的他不再是毛头小子,得确认了它究竟该怎么使用在开启,否则简直就是一种浪费。
克劳奇缓步走出寝室,雷古勒斯注视着反问,“你去哪?已经宵禁了。”
他没能等到克劳奇的回答。
夜色裹挟着幽暗的烛光,艾瑞斯难得有机会独自溜出来看书,明天是休息日今天她可以在这待到凌晨。
走廊里空无一人,但却回响着艾瑞斯那愉快地小调。
她穿过几排书架,那道黑色的大门就在面前,艾瑞斯熟门熟路的敲了敲门上那个巨大的锁,接着它抖动两下像是终于支撑不住般掉了下来,女孩用手稳稳托住,“好久不见,锁先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么晚来打扰。”
那把锁终于像是有了自我意识,扭动一下,说道,“当然不会看不见小姐,可得小心,今晚不止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