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钟氏匆匆赶来。她穿了一身深紫色云锦褙子,髮髻整齐,金釵熠熠,显然是刚从帐房出来。
可一进院门,看到侯爷、柳氏、花闻声都在,还有管家护院的家兵,心头顿时咯噔一下。
出事了。
花闻声一见钟氏,立刻扑过去,紧紧抓住她的手,眼泪夺眶而出:“娘!您可算来了!二婶说我下毒害堂妹,可那薑汤明明是您让人熬的!我昨夜听说堂妹病了,心里难受得睡不著,赶忙让人把薑汤送去了……我怎么可能害她?我连那汤都没碰过啊!”
钟氏浑身一僵。
她確实让人熬了安神散薑汤,但那是给花闻声的!
她本想让花闻声喝下轻剂量安神散,病倒后无法参加春宴,月华锦自然归宝儿。
可现在……怎么变成花暖儿喝了?
她猛地看向那个送汤的小丫鬟,春桃。
春桃脸色惨白,腿都在抖。她昨夜亲眼看见棲梧阁的空碗,以为大小姐喝完了,才回稟夫人“事成”。可现在……大小姐竟说她根本没喝?
花闻声却已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春桃的手,声音温柔似水:“春桃,你是不是记错了?昨儿个天黑,你走得急,可能没看清。母亲心疼堂妹,我也心疼堂妹,所以我早早让厨房把薑汤送去西角院了。你还记得吗?”
春桃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大小姐在救她!
她立刻点头,声音带著哭腔:“是……是奴婢记岔了!汤是送去西角院的!大小姐还说,堂小姐受苦了,快让她暖暖身子……”
花闻声转向侯爷,眼中泪光盈盈,语气却坚定:“爹,上吐下泻,未必就是安神散。可能是风寒入体,也可能是吃了不洁之物。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安神散是宫中禁药,全府上下,谁有?谁敢私藏?若真要查,不如搜我的屋子。若搜出一粒药渣,我甘愿受死!”
她姿態坦荡,毫无惧色。
侯爷一时语塞。
钟氏则悄悄鬆了口气,没牵扯到她头上,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柳氏却如坠冰窟。她看著春桃改口,看著花闻声一脸无辜,看著钟氏神色放鬆。
她才反应过来,她又被算计了。
而花闻声站在阳光下,眼底却无半分波澜。
她当然没喝那汤。
她让桃儿半夜把汤撤下去,再让春桃看见空碗,误以为她喝了。
她知道钟氏要害她,便將计就计,把毒汤“转赠”给花暖儿。
如今,钟氏不敢认,柳氏告不成,侯爷查不出。
这局,她贏了。
柳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希望的光。
“对了!郎中!”她猛地指向侯爷,声音尖厉,“昨夜请来的陈大夫亲口说暖儿是安神散中毒!他分明说了暖儿是药性相衝,寒凉入腑!侯爷,您快叫他来对质!”
侯爷眼神一凛,立刻醒悟:“对!叫陈大夫来!”
不多时,那位鬚髮花白的老郎中被带了进来。他穿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微驼,眼神却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