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市,某老旧小区单元房内。
烟雾缭绕,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晚饭后残留的饭菜气息,形成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氛围。林家老大林建国(大伯)一家西口围坐在略显陈旧的沙发和凳子上,客厅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里,正重播着前几天江市优秀青年企业家表彰大会的新闻。
画面里,林凡正站在璀璨的灯光下,从容不迫地宣布成立“晓光基金”,每单捐赠一元的承诺通过音响传出,清晰无比。镜头扫过台下,那些平日里他们需要仰望的商界名流、政府官员,无一不在用力鼓掌,脸上带着赞赏的表情。
“啪!”
大伯林建国猛地将遥控器拍在茶几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他胸口剧烈起伏,一张国字脸因嫉妒和愤怒而涨得通红,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五百万!他随手就捐了五百万!”大伯母王翠花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她拍着大腿,脸上肥肉抖动,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啊?肯定是中了邪了!当初我就说他家那老宅风水有问题,偏你们不信!”
她口中的“风水问题”自然是无稽之谈,但那股酸溜溜的妒忌味,几乎要冲破屋顶。
“妈,你小点声!”大儿子林伟,也就是林凡的表哥,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是在一家小公司当销售,此刻脸色也很不好看。电视里林凡的风光,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想想自己为了几千块的提成陪客户喝到吐,再看看林凡动辄百万的捐赠,那种心理落差让他憋屈得厉害。
“小什么声?我偏要说!”王翠花音量更高了,她转向一首阴沉着脸不说话的林建国,“建国!你看见没?你那个好弟弟,好侄子!现在发达了,成了人上人了!眼里还有我们这些穷亲戚吗?上次家宴让我们那么下不来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林建国狠狠吸了一口烟,浑浊的烟雾从鼻孔喷出,笼罩着他阴鸷的脸。他没接妻子的话,而是看向坐在一旁,抱着手机、浓妆艳抹的女儿林娇:“娇娇,你之前托人打听的,有消息没?他那个公司,真那么赚钱?”
林娇放下手机,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股混迹社会练就的刻薄:“爸,打听清楚了。他那‘即刻送达’现在火得很!接了好多原来张氏集团的盘,还跟那个什么星辰科技的美女总裁勾搭上了,业务多得做不完!听说一天流水就好几十万!捐那五百万,估计就是九牛一毛!”
“一天几十万?!”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红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随即又是更大的愤懑,“老天爷真是不开眼!凭什么好事都让他林家老二摊上了?当年分家的时候就不公!现在更是……”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林凡家现在拥有的一切,本该有他们一份,至少,那栋老宅应该是他们的!
林伟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爸,妈!不能再等了!林凡现在越发达,以后越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老宅必须尽快拿回来!那可是在市中心,虽然旧,但地皮值钱啊!要是能拆迁,或者我们自己开发,那得值多少钱?”
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对方家里要求必须在市区有套房,正把他逼得焦头烂额。老宅,在他眼里就是解决他所有困境的金钥匙。
林娇也帮腔道:“就是!哥说得对!林凡现在这么有钱,随便指头缝里漏点都够我们花了,可他倒好,宁愿拿去捐了也不帮衬自家人!我看他就是个白眼狼!爸,您可是长子,奶奶一向最听您的,您得站出来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林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嘲讽,“怎么主持?上次家宴还没丢够人吗?他现在翅膀硬了,有钱有势,我们拿什么跟他争?”
想起上次寿宴上,林凡亮出的银行卡余额,以及陈锋递过来的那份让他胆战心惊的文件(虽然林凡最后没公开,但那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林建国就感到一阵无力。
“明着争不过,还不能来暗的吗?”王翠花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市侩的精明,“他林凡不是最看重名声吗?不是‘正能量’企业家吗?咱们就从这里下手!”
她凑近几分,唾沫横飞地出着主意:“咱们就去找老太太哭诉!说老二家不顾兄弟情分,为富不仁,看着亲大哥一家吃糠咽菜也不管!再说那老宅,本来就是当年分给咱家的,是老二家赖着不走!老太太心软,又最看重长子长孙,肯定会帮我们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