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展结束后的第三天,老宅的清晨有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不是指空气——初夏的风依旧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混杂着早点摊油烟和梧桐叶清气的味道。而是那种看不见的氛围:松弛的,温润的,像紧绷的弦被轻轻旋松了几圈。
林凡醒来时,阳光己经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温暖的光带。他看了眼手机,早上七点二十。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紧急邮件,只有几条普通的业务通知和一条陈锋发来的早安问候。
难得的清静。
他起床,推开房门。厨房里传来母亲哼歌的声音,调子有点跑,但轻快。客厅里,父亲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晨光斜照进来,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慢悠悠地打着旋。
“爸,妈。”
“凡凡醒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早饭马上好,今天包了你爱吃的芹菜猪肉馅饺子。”
“晓晓呢?”
“还在睡呢。”父亲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昨天累坏了,让她多睡会儿。”
林凡走到妹妹房门口,轻轻推开门一条缝。林晓侧躺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小脸,睡得正香。床头柜上,画展上卖画得来的那个信封端正地摆在那里,旁边放着一小束干花——是那天苏明月送的鸢尾花,她特意做成了干花标本。
他轻轻关上门。
早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自家腌的小菜,还有熬得粘稠的小米粥。一家人围坐着,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咀嚼食物的声音。但那种安宁,像暖流一样包裹着每个人。
“爸,”林凡夹了个饺子,“您今天还出车吗?”
“下午去。”老林喝了口粥,“上午去趟汽修厂,车有点小毛病,顺便做个保养。现在这车跟着我十几年了,得伺候好了。”
“要不换一辆?”林凡随口道,“我给您买辆新的。”
“别。”老林摆摆手,“这车跟我有感情了。再说,开惯了,顺手。”
母亲笑着给父子俩又添了粥:“你爸就这脾气,念旧。”
正说着,林晓的房门开了。她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睡得乱蓬蓬的。
“晓晓醒了?快来吃饭。”母亲连忙起身。
林晓坐到桌前,还有点迷糊,但看到饺子,眼睛亮了亮:“妈包的饺子最香了。”
“慢点吃,锅里还有。”母亲看着她,眼神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