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感觉很饿,仿佛已经闭关了三天三夜。
將剖洗乾净的鱼投入釜中,再加入豆腐、咸菜,三人坐在石桌旁,吹著凉爽的夜风,聊起定国之策。
待顏时序把两张卷子的內容说完,高袂和尚和皇甫逸仿佛中了定身咒。
呆呆坐著,陷入漫长思考。
过了很久,高袂和尚呼吸粗重:“不愧是定国之策,难怪是定国之策。既能充盈国库,又让豪绅士族没有办法。”
皇甫逸低声道:“你这是在教朝廷怎么省钱,怎么花钱。伯衡,和你比起来,户部诸官简直是废物。”
顏时序漫不经心道:“短短片刻,就能听懂我的策论,两位兄长果然博学。”
何止是博学,这两货简直过於博学。
他讲的这些东西,不是普通学子能吃透的,如他前世的大学生,连税种都搞不明白。
可皇甫逸和高袂和尚,却能很快理解,並推导出分税制和预算体系的好处。
高袂和尚眼神灼热:“这才是拯救天下万民的无上秘法,顏兄大才,高某佩服。”
顏时序矜持道:“小道尔,小道尔!”
……
兴教坊,云朔进奏院朱门紧闭,內里却一派喧囂鼎盛。
大厅阔朗轩敞,进奏官李怀安端坐在梨花木长案前,身前摆著一只烤羊羔,金黄酥脆。
铺设羊毛地毯的厅中,六名身披轻纱的胡姬翩翩旋转,彩色的裙摆如同盛开的花。
胡姬们眸色各异,小腰纤细紧致,大腿修长圆润,薄纱下的胸脯饱满白腻,任何一个拿出去,都能在胡姬酒肆里当头牌。
李怀安审视著胡姬们,挑选今晚侍寢的目標。
他年约四十,身材魁梧,正是年富力强的阶段,一个女人很难满足他的需求。
一名武官摁著刀柄,跨过门槛,大步入厅。
李怀安挥了挥手,胡姬们躬身退去。
“有那只鸚鵡的消息了?”
武官摇头。
闻言,李怀安嘆了口气,“野性难驯,如此刚烈桀驁的灵兽,不能为我所用,强行锁著也没用。”
时隔半月,他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急躁,一只鸟飞走这么久,要么死了,要么远走高飞,不可能再寻回。
武官低声道:“是道学馆,有情报传回。潜伏在那的谍子说,学子中有一位叫顏时序的,极有文采……”
话没说完,便被李怀安打断,这位武將出身的进奏官皱眉道:
“区区一个学子,不必匯报给我。”
武官忙说:“属下觉得,您有必要知道。”
李怀安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个顏时序,在道学馆应试策问中,获得榜首,所写策论被云墨真人誉为定国之策。”武官沉声道:“而道学馆纳生策论,考的是以『无为而治定藩。”
李怀安挑了挑眉:“如此说来,倒是个人才。”
武官语气古怪:“还有……今日午后,道学馆学子举办酒会,此人再献出奇策,引得云墨真人弟子忘渊欣喜若狂,席上失態。”
有一又有二,含金量天差地別。
李怀安表情一下变得凝重:“查清楚此人出身了吗?”
武官摇头:“消息刚传来,尚未去查。不过,谍子说此人是东都人士。”
李怀安拿起切羊肉的短刀,刀身雪亮,映照出半眯的眼睛,“查出他的住所,待学馆休沐,派人去杀了吧。”
武官试探道:“要不要属下尝试招揽?”
李怀安摇头:“道学馆耳目眾多,其他势力多半也已经知道。这般人才,人人都想招揽,必不可能选择我们云朔。杀了一了百了,免得日后成为祸患。”
北疆三镇和其他藩镇不同,前者是叛军余孽,割据藩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