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忽然开口:“七哥哥。”
影七走近一步,萧珏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你说,我能找到吗?”
影七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能。”
萧珏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里有光,有他,还有一种他看得懂的东西——那是相信。
萧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却比月光还亮:“好,那就找。”
“七哥哥,”他说,“我一定会想起来。”
他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带着寒冬的冷意。他看着天边的月亮,忽然觉得,那些空白的地方,总有一天会填上的。
为了他,为了他们,他一定要想起来。
影七只是点了点头,“好。”
萧珏转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等我。”
影七反握住他的手,“我等你。”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屋里,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同一轮月亮。
第75章高人
建昭元年春。
旨意发出去两个月了。
这两个月里,各地举荐的郎中来了十几批,有的白发苍苍,有的正值壮年,有太医院举荐的,有地方官员呈报的,有毛遂自荐的。
萧珏每一批都亲自见,每一张方子都亲自看。可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让他找回记忆。
第一批来的,是太医院自己举荐的几个民间郎中。他们翻了半天方子,面面相觑,最后跪在地上说“草民无能”。萧珏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第二批来的,是江南一个颇有名气的世家名医,据说祖上做过御医,见过无数奇症。
他看了忘忧散的配方,沉吟良久,说此药用药奇特,他从未见过。萧珏问:“能解吗?”他摇了摇头。萧珏没有说话,让人送他出去。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每一批来的时候,萧珏的眼睛里都有一点光。可每一批走的时候,那光就暗一些。
到第十一批的时候,萧珏已经不怎么说话了。他坐在御书房里,看着那些郎中一个一个进来,又一个一个出去。
也有郎中说能解的,给了方子,可那方子试了一张又一张,每一张都写满了药材,每一张都言之凿凿,然而没有一个能解。
影七站在门外,隔着半开的窗户,能看见他的侧脸。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影七看得懂——那是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再到快要放弃。
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沉默地守着。他知道萧珏不需要安慰,只需要他在这里。
傍晚时分,第十一批郎中走了。御书房里安静下来,萧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搭在额头上,一动不动。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
他是皇帝了,天下之主,万民之上。他可以让所有人都跪下,可以让所有人都听他的。可他不能让一碗药的解药从地里长出来。
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很轻,很稳。影七走进来,在他面前站定。萧珏没有睁眼:“七哥哥,是不是我找不到了?”
影七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