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的手冰凉冰凉的,和平时不一样,平时他的手很暖,暖得像冬天里的炭盆。
萧珏握着影七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萧砚跪在一旁,他想说“皇叔,让我来”,想说“皇叔,您歇一歇”,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个时候,谁都不能把萧珏从影七身边拉开。
终于血止住了,可影七还是没有醒。他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太医擦了擦额头的汗,跪在地上,声音有些发虚:“陛下,皇夫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要赶紧回营账缝合伤口。”
萧珏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影七的脸,指尖拂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那触感冰凉,凉得他心口发疼。
“回帐。”萧珏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
侍卫们抬来软轿,小心翼翼地把影七抬上去。萧珏跟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影七的手,没有松开。
萧砚跟在后面,他的腿还有些软,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
影七被抬回营帐的时候,太医院院正已经等在那里了。
因为要缝合伤口,萧珏被院正强硬留在了账外。
留在账外的还有萧砚,他跪在那里,浑身都在发抖。
他的手上还有影七的血,他低着头,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痕迹,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白狐从山石间蹿过,他策马去追,没有注意到头顶松动的岩石。
然后他听见影七喊了一声“闪开”,然后他被推了出去,摔在草地上,回头看见那块巨石砸在影七头上。
那声音,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帘掀开了,院正走出来,满头大汗,跪在萧珏面前。
“陛下,皇夫的伤……”他顿了顿,“头部受创,内有淤血,臣等已缝合了伤口。可皇夫迟迟未醒,淤血压迫脑部,臣等不敢贸然用药。但所幸没有伤及要害,性命无碍。”
萧珏的声音很平:“他什么时候能醒?”
院正叩首:“臣……臣不敢保证,也许几天,也许……更久。”
萧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营帐。
影七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洇出一小片暗红。
他的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干裂,呼吸很浅,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萧珏在榻边坐下,握住影七的手,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它。
“七哥哥,”他的声音很轻,“你醒醒。”
影七没有回答。
那一夜,萧珏没有合眼。他坐在榻边,握着影七的手,一遍一遍地叫他。
有时候叫“七哥哥”,有时候叫“影七”,有时候叫“阿七”。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称呼都叫了一遍,可影七始终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