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想看那个人的脸——
可是到了这一刻,梦。。。。。。断了。
他从来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珏儿。”
九王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珏回过神,发现父亲不知什么时候进了书房,正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父亲。”他转身行礼。
九王爷点点头,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外面的雪。
“在想什么?”
萧珏沉默了一息,说:“在想。。。。。。从前的事。”
“想起来了?”
“没有。”萧珏垂下眼,“只是想不起来,所以才想。”
九王爷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问:“你想知道从前的事吗?”
萧珏抬起头,看着他。
九王爷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漫天飞舞的雪里,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从前。。。。。。”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身子不好,不爱说话。小时候经常生病,有好几次差点没熬过去。我守着你,守了三天三夜,你才醒过来。”
萧珏静静地听。
“你不爱和人亲近。府里的人给你请安,你从来不让他们靠近三步之内。下人们私底下说你冷,说你像个小大人,说你不像个孩子。”
九王爷转过头,看着他:“可是我知道你不是冷。你是怕。”
“怕什么?”
“怕自己在意的人会离开。”九王爷的目光很深,“你小时候养过一只猫,橘色的,不知从哪儿跑进来的。你很喜欢它,天天抱着它睡觉。
后来那只猫死了——被马踩死的。你抱着它的尸体,一声都没哭。可是从那以后,你再也不碰任何活物。”
萧珏听着这些“自己”的往事,像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我从前。。。。。。是什么样的脾气?”
“闷。”九王爷说,“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憋在心里。我有时候想,你要是能像别的孩子那样哭一哭、闹一闹、跟我要点什么东西,我也好受些。可是你不。你从来不跟我要任何东西。”
萧珏垂下眼。
他确实不想要任何东西。不是因为他懂事,是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东西”。
他从醒来那一刻起,就被塞进了一个叫“萧珏”的身份里,穿他的衣裳、住他的屋子、用他的笔砚。
可是他始终觉得,这些东西不是他的。
包括眼前这个男人。
九王爷对他很好。给他请最好的夫子,做最暖的冬衣,每天亲自来教他功课。
可是萧珏总觉得,这个人在看的不是他,是另一个“萧珏”——那个他根本不记得的、从前的萧珏。
“父亲。”
“嗯?”
“我从前。。。。。。”萧珏顿了顿,还是问出口,“有没有什么特别在意的人?”
九王爷的目光微微一凝。
“什么?”
“就是。。。。。。”萧珏不知道该怎么说,“有没有什么人,是我很在意的、离不开的、一天不见就会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