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十九现在在做什么?
也在晒太阳吗?也在流汗吗?也在……等人吗?
他不知道。
他把窗关上,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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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时候,赵跑堂不干了。
他家里给说了门亲事,让他回去成亲。
临走那天,他拉着影七说了一大堆话,什么“阿七你人不错,就是太闷”,什么“以后有机会去我那儿喝酒”,什么“你天天看对面,到底看什么呢”。
影七没答。
赵跑堂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走了。
茶楼少了个人,钱掌柜又招了个新伙计。姓马,二十出头,话也多。一来就问这问那,问影七叫什么、哪儿人、来多久了。
影七说:“阿七。”
马伙计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讪讪地笑了笑,没再问。
王府的客人多了起来。
他站在窗边,看见好几顶轿子停在门口,下来的人穿着官服,有的还带着随从。
他记得几个脸熟的,是常来的。也有几个没见过的,他就多看几眼。
有一个年轻人生得白净,穿着月白色的袍子,从轿子里下来的时候,他多看了两眼。
不是十九。
十九不会有那样白的皮肤,不会有那样悠闲的步子。十九应该是在暗营里跑大的,应该晒得黑黑的,走路的时候不会晃。
他把目光收回来,继续擦窗。
那天晚上,他躺在柴房里,从怀里拿出那把匕首。
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匕首上。两道刻痕清清楚楚。
他用拇指抚过那两道痕,抚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不知道十九什么时候才会从那扇门里出来。不知道十九还记不记得他。
甚至不知道十九还活不活着。
可是他把匕首收起来,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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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又来了。
这一年冬天比去年冷。雪下得早,十一月初就落了一场大的。街上积了半尺深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影七照样每天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