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攥成拳,那点抖就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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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清涵堂回来,影七没有去当值。
周统领准了他们半日假,说新晋贴身侍卫明日才正式上值,今晚好好歇着。
另外两个人都去伙房喝酒了,说要庆祝庆祝。影七没去。他一个人走回耳房,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把门关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屋里没点灯。天黑透了,窗户纸透进来的只有一点点月光,灰蒙蒙的,照不出什么东西。他就那么坐在地上,背靠着门,膝盖曲起来,手垂在两边。
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一吸,一呼,一吸,一呼。像这些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一样。
但又不一样。
今天他见到他了。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把匕首。
五年了。
影七把匕首按在胸口。隔着衣服,他感觉到那点凉意,压在心脏跳动的位置。
他不记得我了。
他把脸埋进胳膊里,埋得很深。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他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很轻。
他不记得我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暗营的夜里,十九发着高烧,攥着他的衣角不放。他想起那个雨夜,他攥着十九的手,被一根一根掰开手指。他想起十九被带走时的哭声,想起自己昏迷前说的那句话。
不要忘了我。
不要忘了我。
影七把匕首攥紧,攥得指节发疼。
他没有忘。他从来都没有忘。他记得每一件事。记得十九第一次叫他“七哥哥”,记得十九高烧时攥着他的手,记得十九学会用刀时眼睛里的光,记得十九被带走时哭喊的声音。
他记得。
但他不记得了。
影七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他没有哭。他只是把匕首按在胸口,按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一眼。萧珏坐在那里,阳光照在他脸上,眉眼比从前清峻。
他长大了,长高了,他不再是那个攥着他衣角喊“七哥哥”的孩子了。
他是世子,是萧珏,是王府的少主,是将来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往后,他会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三步之内,一臂之间。他会替他挡刀,替他试毒,替他守夜,替他死。
他不记得他,没关系。
他记得就够了。
影七闭上眼。
然后他听见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很轻。
影七没有动。
门又被敲响。咚、咚、咚。还是那么轻。
影七把匕首收进怀里,站起身。他拉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