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只手,昨晚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凉凉的,被雨淋过,但握在掌心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温度。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梦里那个人守着他,一遍一遍用冷帕子敷他的额头,说“活着”。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
和影七一模一样的眼睛。
萧珏慢慢坐起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这段时间所有的异样——看见他就安心,看不见就想,醒着想他,躲他又忍不住看他——不是因为他病了,不是因为他疯了。
是因为他本来就该认识他。
在他忘掉的那段岁月里,这个人一定很重要,非常重要。重要到即使他忘了,身体还记得。重要到即使他不记得那些事,每次看见他,心还是会动。
萧珏攥紧手指。
他不知道自己忘掉了什么。但他知道,他想找回来。
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想知道他那些旧疤是怎么来的,想知道他每次说“没有”的时候,眼睛里那一点光是从哪里来的。
萧珏掀开被子,起身下床。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雨后初晴,天边透出一线光。廊下湿漉漉的,青砖上积着一洼一洼的水。他往那个位置看了一眼——影七不在。他昨夜当值,这会儿应该换防回去了。
萧珏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看了一会儿。
他想,今天开始,他不躲了。
他要自己去找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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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昭也是一夜没睡。
他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翻来覆去,比烙饼还勤。同屋的人被他吵醒了两回,骂了他两句,他假装没听见,继续翻。
脑子里全是影七的秘密。
那件洗得发白的、袖口缝着歪斜针脚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的旧衣裳。
还有那把匕首,以及刀柄上那两道浅痕,一道是七,一道是十九。
阿昭想起影七说那两个字时的样子。
“十九。”
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那双眼睛,那双平时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眼睛,在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涌动。
阿昭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他看了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影七入府这一年多来的每一天。
永远第一个到校场,最后一个走。永远站在那人身边三步之外,垂着眼,不说话。永远在那人经过的时候,偷偷看一眼——就一眼,然后立刻移开。
他还记得有天夜里,他去找影七,推门进去时,看见影七坐在地上,手里攥着那件旧衣裳,把脸埋进去的样子。
阿昭没见过那种画面。
那个人,平时刀砍在身上都不吭一声。可那天夜里,他坐在黑暗里,把脸埋在那件旧衣裳里,一动不动。
阿昭当时站在门口,腿都软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去的,怎么在他旁边坐下的,怎么陪他坐了一炷香的。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就再也忘不掉那个画面了。
阿昭又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