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收回目光,看向殿中,继续说:“可影七不是小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朕的命是他给的。”他顿了顿,“朕的皇位,也是他护的。”
殿中鸦雀无声。
萧珏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样的人,朕信不过,还能信谁?”
张御史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那日长亭外,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没有一丝犹豫。他忽然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天子,不是在跟他们商量。
萧珏等了片刻,等那些话在每个人心里都转过一遍,才继续开口。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殿中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萧珏一字一字说:“影七在,朕在。你们若容不下他,就是容不下朕。”
那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太傅第一个跪了下去。他的老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声音有些发颤:“臣不敢。”
他身后,那些跪过、谏过、上书过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臣不敢。”
那声音此起彼伏,最后汇成一片。
萧珏看着那些跪着的人,看了很久,然后开口:“起来吧。”
众人起身。萧珏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还有事吗?”
没有人说话。
萧珏站起身:“退朝。”
他走出太和殿,影七站在殿外等他。他穿着御前侍卫统领的制服,腰悬长刀,站在侍卫队列的最前面。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见萧珏走出来,目光微微一动。
萧珏走过他身边,没有停,可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站在阴影里了,这是给你名分的第一步。”
影七没有说话,跟上了萧珏,萧珏感觉到他走在自己身侧,偏头看了他一眼。影七没有看他,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的手垂在身侧,离萧珏的手很近。萧珏的嘴角弯了弯,没有去握,只是把自己的手也垂在身侧,离他很近。
回到乾清宫,萧珏把冕冠摘下来放在案上,把衮服脱了,换了件寻常的袍子。他坐在榻边,忽然笑了一下。
影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笑什么?”
萧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那些御史。他们今天把奏折藏回去了。”
影七没有说话。
萧珏伸出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仰着头看他:“你知道吗,张御史的膝盖一直在抖。”
影七看着他,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