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不是没有人想说话,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还要怎么弹劾?
弹劾他们伤风败俗?可陛下自己……弹劾他们有辱斯文?可沈清的学问摆在那里,整个翰林院都挑不出毛病。弹劾他们公私不分?可漕运改制的事,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比任何同僚都默契。
最让那些老臣们憋屈的是——这两个人,坦坦荡荡,毫不遮掩。
散朝后一起走,议事时坐在一起,休沐日一起去城南喝茶。
有人看见顾言在值房门口等沈清,一等就是半个时辰。有人看见沈清给顾言整理衣领,动作很自然。有人看见两个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肩挨着肩,偶尔说几句话,声音很低,旁人听不清。
可他们就是挑不出错来。因为沈清还是那个沈清,做事一丝不苟,待人冷淡有礼。顾言还是那个顾言,爽利洒脱,对谁都笑呵呵的。
他们的公务没有耽误,他们的态度没有逾矩,他们只是……在一起了。
有人私下里议论:“陛下这是放任不管了?”
“怎么管?一个是从四品,一个是正五品,都是陛下亲手提拔的。”
“可这也太不成体统了——”
“什么体统?这些年陛下对影统领,不也是这样?”
那人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了。
又过了几日,朝臣们发现了一件怪事——沈清和顾言的事,好像也没那么扎眼了。
他们还是同进同出,还是坐在一起议事,还是一起去城南的茶楼喝茶。可看多了,竟然也就习惯了。
有人甚至开始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挺般配的。当然,这话没人敢说出来。
也有人还想去试探张御史的态度。张御史如今已经升了都御史,是言官之首。
他听了半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陛下都不管,本官管什么?”来人愣住了。
张御史叹了口气,又说:“再说了……他们的事,比那位……差远了。”
他没有说“那位”是谁,可所有人都明白。和陛下与影统领比起来,沈清和顾言确实不算什么。
至少他们还是臣子,至少他们不在御前,至少他们不会让陛下在早朝上说出“影七在,朕在”这种话。
这么一比,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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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昭五年春。
又过去了大半年。朝臣们终于适应了沈清和顾言的同进同出。
不再有人弹劾,不再有人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在路上遇见他们并肩而行,还能面不改色地打个招呼。不是接受了,是习惯了。
就像他们习惯了影七站在御座侧后方一样。习惯,是这个朝堂上最强大的力量。
顾言立功的消息,是在三月里传回京城的。
漕运改制的事,去年冬天终于推行了下去。沈清的方案做得滴水不漏,顾言亲自押着第一批漕船从淮安出发,沿着新开的河道一路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