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之后,影七睁着眼守了他很久。不是不困,是不敢睡。
他怕萧珏做噩梦,怕他半夜醒来找不到人,怕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怕。他就那么抱着萧珏,睁着眼,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珏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影七的脸。那张脸上有疲惫,眼下一片青黑,可他的眼睛很亮。
萧珏愣了一下:“你一夜没睡?”
影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萧珏的眼眶忽然红了。他把脸埋进影七怀里,声音闷闷的:“七哥哥,你是不是傻?”
影七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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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萧珏穿着衮服,戴着冕冠,端坐在御座之上。
他的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昨夜疯狂过的痕迹,只有眼底那一层淡淡的青黑,泄露了他几乎一夜未眠。
影七站在他身侧,和往常一样,脊背挺直,面无表情,可他的手垂在袖中,指尖还残留着萧珏体温的余热。
李内侍唱完朝仪,萧珏没有等任何人开口,直接说:“朕今日有旨意。”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萧珏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千百遍的斟酌:
“北狄犯境,边关告急,九王爷亲赴雄关,孤军守城。朕身为天子,岂能安居深宫?朕决定——御驾亲征,赴雄关督战,与九王共守国门,与边关将士同生共死!”
殿中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
“陛下万万不可!”兵部尚书第一个站出来,跪在御阶之下,“陛下乃万金之体,岂可亲临战阵?臣等已调兵遣将,援军不日即发,陛下不必亲身犯险!”
户部尚书也跪下了:“陛下,边关战事凶险,陛下若有闪失,江山社稷何以为继?”
五军都督府的老都督颤巍巍地出列,老泪纵横:“臣以性命担保,雄关不会丢!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个接一个的大臣跪了下去,殿中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恳求的声音。
武将列中却一片激昂,镇国将军李策率先单膝跪地,甲胄相撞声清脆:“臣愿为陛下先锋,誓死护驾,荡平北狄!陛下亲征,必能振三军士气,边关将士定当拼死效命!”
萧珏坐在御座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等那些声音渐渐小了,才开口,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可你们知不知道,雄关守军不足一万,北狄铁骑十万有余,九王一介宗亲,以血肉之躯挡在城头,让朕在后方安坐?”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跪着的人脸上扫过:“朕做不到。”
殿中安静了。那些跪着的人,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还在看着他,嘴唇动着,可说不出话来。
萧珏继续说:“朝政,按照朕的旨意安排。丞相领百官监国,六部各司其职,太傅辅政。若有紧急军务,八百里加急送至行在。”
他一条一条地说下去,声音越来越稳,目光越来越沉。那些跪着的人,渐渐不再说话了,因为他们发现,这位年轻天子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是来告诉他们的。
最后,萧珏站起身,看着殿中所有人:“朕意已决,不必再议。退朝。”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应,转身走下御座,大步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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