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昭六年四月二十,北狄腹地。
萧珏站在北狄王庭的废墟上,风吹得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身后,大周的旗帜插上了最高处的土城,在硝烟中猎猎飞舞。脚下,是北狄王跪伏的身影,他的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
一个月。从雄关到北狄腹地,萧珏用了一个月。他带着大军一路北上,连破十二道营寨,逼得北狄王三次迁帐,最后在这片荒芜的草原上无路可退。
三日前,两军在草原上展开决战。萧珏把五万大军分成三路,左右包抄,中路正面强攻。
北狄人善野战,可他们没想到大周的骑兵比他们还猛。
影七率铁骑冲在最前面,刀锋所过,北狄骑兵纷纷落马。萧珏亲自擂鼓,鼓声响彻草原,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打了整整一天一夜。北狄人终于撑不住了,他们丢下了上万具尸体,残部向北逃窜。
萧珏没有停,他率军追了两天两夜。
北狄王无处可逃了。他跪在萧珏面前,双手奉上自己的金刀,那是北狄王的权柄,象征着臣服。
他说,北狄愿臣服大周,十年不再犯边,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萧珏低头看着那把金刀,没有接。他的目光从北狄王身上移开,落在远处。
那里,是连绵的草原,天苍苍,野茫茫。他忽然想起雄关,想起九王爷站在城楼上等他,想起那些死在城墙上的将士,想起那些被北狄铁骑践踏的百姓。
十年,太短了。他要的是更久,久到北狄再也没有力气南下,久到这片草原上的每一匹马都知道,大周的边界不能踏足一步。
“十年不够。”萧珏开口,声音不高,却在风中传出去很远。
北狄王的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看着萧珏。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那……那陛下的意思是……”
萧珏看着他,一字一字说:“三十年。北狄三十年不得南下一步。每年纳贡加倍。北狄王长子入京为质。”
北狄王的脸色惨白如纸。三十年,他的儿子去当人质,纳贡加倍——这是要把北狄压得翻不了身。
他想拒绝,可他知道,他没有拒绝的资格。他身后的王庭已经是一片废墟,他的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若他摇头,明日这片草原上就不会再有北狄王了。
他叩首,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臣……遵旨。”
萧珏点了点头。他弯腰,从北狄王手中接过那把金刀。刀身很沉,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看了片刻,然后把刀递给身后的影七。
“收好。”
影七接过金刀,系在腰间。
萧珏转过身,准备离开。北狄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不敢抬头。
一切都结束了,这场仗打了一个多月,从雄关到北狄腹地,从守城到追击,从被动到主动。
死了那么多人,流了那么多血,终于结束了。
萧珏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正要迈步——
一道黑影从北狄王身后的侍卫队列中暴起。那是一个北狄将领,身长八尺,虎背熊腰,手里握着一把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