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俩都没穿斗篷,墨菲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此时此刻,最奇特的是,所有人都十分迅速而安静地进入了学校。没有交通协管员,也没有任何奖罚措施,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不过,随着开学日即将正式开始,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诡异了。这种感觉就像是看见奶酪和腌菜沙拉莫名其妙地出现在眼前,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时,他正盯着窗外,等着有人来告诉他该干些什么。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还下着雨。突然间,有个打着伞的黄色人影从低压压的云层中出现,飞快地飘了下来,又迅速消失在学校的一幢建筑物后。
墨菲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是不是犯困了?还是出现幻觉了?怕是已经疯了吧?
可能那是一只巨型金丝雀,他想。
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想着这世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巨型金丝雀(但又很希望它存在),然后试着回想刚才发生的事儿。他必须弄清楚那个黄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站了起来,沿着那只巨型金丝雀——不过那把黄色的伞证明它不可能是金丝雀——消失的轨迹猛冲过去。他向左拐,追寻着那个身影在天空中划过的痕迹,往运动场跑去。
在一扇标着更衣室的侧门旁边,他看见一个黄色的身影正在一边拍下手臂上的水,一边用不知如何形容的动作大幅度地摆弄着雨伞。
干脆我们现在就给这个动作起个名字好了。我们从只有三个动词的名单上——甩、拍、抖——选择“甩”来形容这个动作,希望你也能喜欢。
这个人影正在使劲地甩雨伞。
当这个人影闪进更衣室时,墨菲也迅速跟了上去。门快关上的那一刻,他侧着身子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不幸的是,他在湿地板上打滑了,然后像一只滑冰的犀牛一样摔进了门里,还撞在了因潮湿而泛黄的柜子上。
当他笨拙地爬起来时,总算松了一口气——主要是因为,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身影不是巨型金丝雀,而是一个看上去很正常的戴着眼镜的女孩。
“对不起!你好!呃,你刚才,飞……不好意思,金丝雀……靴子……很大的鸟,正下着雨……”
墨菲紧张极了。大多数时候他都不善于跟女生说话,尤其是当她们突然闯进他的生活中时。这里说的“闯”可不是夸张。
“你好,小笨蛋。”那女孩回答道,冷静地摘下眼镜,像大人一样在自己那条明黄色羊毛围巾的末端上擦拭着,“我叫玛丽。你是谁?”
看着这位从天而降的姑娘主动跟自己说话,墨菲十分震惊,以至于一时间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墨……墨菲。”
“好吧,墨·墨菲,很高兴认识你。你也是一年级新生吗?”
这一刻,他感觉又回到了现实世界。
“是的。”墨菲羞怯地回答。
“知道了。好了,来帮我把这外套脱下来,然后我带你去咱们的教室。”玛丽命令道。
墨菲再次预感这句话将是一条非常有趣的线索,真有意思。
“好吧。”他帮打雨伞的金丝雀女孩收好她的东西,同时脑子里大概有二十七个没意义的问题在嗡嗡乱响。
他们在走廊里快速前进,墨菲挑选了一个问题。他认为这个问题最重要:“呃,玛丽……刚才你来学校,是通过……呃,通过真实的空气吗?”
“对。”玛丽回答,好像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我本来不能那样做。但是我快迟到了,那样比走路快一些。”
“没问题,我就是问问。”墨菲轻松地答道,努力不让自己抓狂。“还有……”墨菲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叫玛丽,是不是因为玛丽·波平斯[1]?”
“谁?”玛丽满脸疑惑地问。
“啊,没事,我随便说的,因为刚才你在空中打伞……”墨菲小声嘟囔道。
“你在嘟嘟囔囔什么呢?”玛丽说,她挑起的眉毛越过眼镜框,像两个毛茸茸的金色太阳,“就是这儿,我们到了。跟我走,这是福莱士先生的教室。
“福莱士先生?”墨菲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推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