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玛丽的口气听起来有些急躁,“可哪边是西?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叫左翼和右翼?”
“因为左和右取决于你面对的方向。”希尔达解释说。
“在这边。”内莉打断他们的对话,指着右边说道。
“哦,人体指南针!”希尔达惊呼,“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这边是西边?”
“标志牌上写的。”内莉的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她指着墙上的一块标志牌,那上面写着“西翼:厨房、军械库、看守室”,标志牌上还有一个硕大而醒目的箭头。
“很好,你总是有本事骗过我们所有人。”当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跑去的时候,玛丽怒气冲冲地低声说道。
即便是在联盟里所有英雄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看守室里也绝不会无人看守。走下一段宽宽的石头台阶后,一扇硕大的金属门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大门中央开了一个装着铁栏杆的小窗口。金属大门旁边的墙上还有一扇木头门,门是敞开的。玛丽看到两名全副武装的清道夫坐在里面的凳子上,腰板挺得笔直——这应该就是看守室了。走道的另一端摆着一张桌子,桌子后坐着另一名清道夫,她正在一台电脑终端上敲打着。
“我们要见厄运黄鼠狼,”玛丽气喘吁吁地说,“我们有探视许可。”
清道夫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终端发出一声不大的“叮”。“你们的确有许可,”她说话的口吻十分严肃,“进去吧。他在右侧最后一间牢房里,你们进去就看到了。进去通过过道时一定要走中间,不要左顾右盼。找到他的牢房后,不要碰玻璃——不要靠近玻璃。”
“为什么?”好奇的希尔达想知道答案。
“因为我刚擦过玻璃,不想看到玻璃上有小孩子黏糊糊的手印。”那名清道夫冷冰冰地说道,随后按下一个按钮。金属摩擦发出的咔咔声响起,紧接着,只听到哐当一声,金属门滑向一侧,露出了里面的八间牢房。
“右边最后一间。”玛丽念叨着,带着大家朝牢房深处走去。
守卫说得没错,进来后就能看到。事实上,未见其人,先闻其味。
如果你养过仓鼠,你就会发现在脑海中想象厄运黄鼠狼牢房的样子并非难事。如果你没养过仓鼠,请你在跳到下一段前先设想一下自己养仓鼠的情形。首先,请选择仓鼠的颜色。接着,给它取个名字。你为什么要养仓鼠?我们想象自己养了一只名叫克拉丽斯·麦克威普尔的蓝色仓鼠。现在,在脑海里想象仓鼠嚼东西的样子,然后用它嚼碎的东西来装饰它的小笼子。厕纸、小木屑、纸,任何东西都可以。嚼啊嚼啊嚼啊,扯啊扯啊扯啊。就这么过了一夜。啊啊啊!闭嘴,克拉丽斯·麦克威普尔!我为什么要买个昼伏夜出的宠物?我要睡觉!我讨厌你!仓鼠简直糟糕透顶!
抱歉。
我们被自己想象中的那只名叫克拉丽斯·麦克威普尔的仓鼠带跑题了。不过,我们想说的是——你知道仓鼠会啃东西,然后用啃下来的东西塞满它们的小笼子吧?厄运黄鼠狼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他啃的都是垃圾。他的牢房原本很宽敞,正前方还有一扇宽大的玻璃窗,可现在,整个牢房已经完全被扯碎的纸盒和食物容器填满了,他甚至还把床垫里的填充物也扯了些出来,啃得稀烂。
他的牢房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型仓鼠笼,就连气味都一模一样。
超级零蛋队就像在动物园里等着看小熊猫那样,在玻璃窗前一字排开——小熊猫通常都会躲起来(因为它们都很坏。别告诉别人是我们说的)。
“他在哪儿?”内莉小声说道,可玛丽根本没耐心等下去。她坚信牢房里的这个人就是找到其主人和他们朋友的关键,她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一直等到开饭。
“德伦彻!”她扯着嗓子一边叫,一边用掌心用力地拍打窗户。
“嘿!”监狱另一端传来了那名清道夫的声音,“我不是强调过吗?不要碰玻璃!”
“德伦彻!”玛丽又喊了一声。牢房中央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那种动物在废墟下移动时发出的沙沙声。突然,垃圾堆里探出一个脑袋,那情形就像是一头海豹从脏兮兮的水塘里伸出了头。
厄运黄鼠狼,也就是以前的德伦彻先生,看上去比之前更邋遢了——如果他还能更邋遢的话。他的圆框眼镜脏得一塌糊涂,镜框也折了,乱蓬蓬的头发像个鸟窝,一只老鼠坐在他头上,正悠闲地捋着胡须。
“是谁?”他用一种疑惑的口吻问道,“我看不见了!我瞎了!”
“擦擦你的眼镜,”玛丽不耐烦地说,“太脏了。”
厄运黄鼠狼摘下眼镜,用他那破破烂烂的花呢夹克的衣袖蹭了蹭镜片,又把它戴了回去。他朝玻璃外望去。“访客!没人告诉过我有人来探监。你们是来赞叹我卓尔不群的超能力的吗?”
“我们是来问你问题的,”玛丽冷冰冰地说,“你也没啥本事。如果你说的‘本事’就是把褥子扯得稀巴烂,把自己的牢房弄得一团糟的话。”
“一团糟……哈哈哈,是的,一团糟。”厄运黄鼠狼说道,边说边流口水,“你们英雄瞧不上的那些东西,不想要的、抛弃的东西,它们永远都是我的家。我的卫兵和保镖,伟大的老鼠普丁会和我一起推翻英雄的统治。”说到这儿,他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到一半又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最后,他从嘴里吐出一根羽毛。
“吱吱。”普丁爬到他弓起的后背上,叫道。
“听好了,我们可没时间跟你废话,”玛丽打断他,“如果你想推翻什么统治,你首先得把自己洗干净,因为你臭气熏天。现在,你听我说。喜鹊根本就不尊重你,他也没把你当成超级大坏蛋。在他眼中,你就是个白痴。”
“撒谎!”那个小个子男人号叫道。说完,他突然缩回到了垃圾下面,一路拱到窗边,这才再次探出头来。透过依旧脏兮兮的镜片,用他那双被镜片放大了的大眼睛瞪着他们:“我的主人知道——”
“你的主人?”玛丽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嘲讽道,“你居然叫他主人!你这样不是又变回小跟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