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发怒,只是笑着听完,告辞而去。
直到回到书房,他才褪去官服,撩袍坐在椅间,指尖死死压住眉心,想要压下那钻心的疼痛。
“顾长安!”
外头立着的暗卫闻声推门入内,垂首行礼。
萧岱仍捏着眉心,语气却依旧平淡:“沈家在北境的旧事,查到哪一层了?”
“回大人,沈家早年在定州置下了不少盐田,虽已转售,但当年的账册已查到些许,循着蛛丝马迹,隐隐指向……鲜卑。”
萧岱挑眉,露出一个浅笑:“很好,继续查。”
“是。”
“还有,”萧岱缓缓站起身,走至窗前:“父亲那边需得警惕,莫要让他察觉。”
“是。”
顾长安领命,退出书房,踏着月色匆匆离去。
窗外夜色沉沉,月光冷冷洒在檐下。
萧岱临窗而立,望着黑沉沉的天幕,眸似寒潭。
“清者自清,是沈家本就不清白,所以……怪不得我。”
他低声呢喃,眼中似有薄刃,“你不该出现在她面前,更不该,妄图与她成婚!”
萧菀双赶到之时,一眼便望见了皇兄。
那皓雪般的人影寂落地站在檐廊下,望着她走近,他淡淡移开视线,唯等着里头的消息。
她顾不得纠葛仇怨,急切地瞥向殿内,想知当下的情况:“母妃还没醒来?”
“父皇在里面。”闻言淡然答道,萧岱示意她在此处等候即可,再是心急,也不可硬闯寝宫。
听了皇兄的话,萧菀双乖顺地等在一旁,站得过久,就蹲下身去,无助感一层层地涌来。
第63章破灭(1)
娇小的身影安静等待着,如果没瞧错,仿若还在打颤,他见景于心不忍,也将昨日的不愉快抛于脑后,低声安慰道:“兴许是程太医诊错了,可再等等。”
“母妃能告诉父皇,为何不能告诉我……”她埋着头,不让他瞧见神情,语声很轻,“我记得父皇从不让人进雅园,那日却兴致盎然地提起,要带母妃去赏园……”
“但后来,被我们打扰了。”
后来因裴大人的提议,因皇后娘娘的使绊,以及她的捣乱,那一午后戛然而止。
她将头额埋进云袖里,逐渐悲从中来:“这些时日,父皇来兰台宫的次数变多,我还替母妃高兴着……”
“她何故要瞒骗,我明明……是她的闺女啊。”萧菀双无力地摆头,眼角蹭过袖摆,遗落一片湿痕。
翌日,萧菀双昏沉醒来,便见萧岱端坐床前,手中捧着一碗汤药,神色温润如常,仿佛昨夜密室中的疯狂只是一场幻梦。
“双双醒了?来,喝药。”他舀起一勺,细心地吹凉,递到她唇边。
萧菀双乖乖接过,苦涩的汤药人口,她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萧岱看着她神情,笑了笑,似是随口一提:“昨夜你睡得不太安慰。”
“一直再说胡话,唤着阿兄。”
“想必是梦魇缠身。”
他用药匙轻轻搅着汤药,目光却未移开她的脸,“别怕,阿兄一直都在。”
与此同时,萧府门外。
沈晏立于青石阶下,身形清隽,墨发微乱。他手里握着一份亲笔信,眼中染着难以掩饰的急迫和疲态。
自长公主宴席一别,萧菀双便如人间蒸发。那日他被长公主绊住片刻,匆匆赶回,只见到萧菀双与瞿慕儿交谈的背影。待他上前,萧菀双已然离去,未留只言片语。
等他赶到时,萧菀双已经走了,连一点口信都未曾留下。
这几日,他遣人送去的书信、精心挑选的物件,皆石沉大海。他亲至萧府求见,次次被拒之门外。
门口那两名家仆,见他来,仍是恭敬:“沈公子,我家老爷近日公务繁忙,小姐又身体抱恙,不便相见,还望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