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卡戎绝不会误以为霍恩知晓此等密事。
眼前的存在不过是在检索记忆,能刻板地复制履历,却无法领会二人之间真正共享的情谊。
长廊尽头的人影扭曲晃动起来,皮肤溶化为流动的海水,五官与衣物如被水流冲散的颜料般迅速沉淀。
最终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具由黑水、青铜残片与白森森白骨拼合而成的狰狞人形。
月读命看破了它的真容——【潮忆侍】。
它本是外潮门中的引路人,职责在于读取持钥者的记忆,从而为后来者指引正确路线。
然而如今引导规则异变扭曲,它已无法分辨指路与诱骗,更不在意来者是否走向毁灭,只要能促成三块玉的汇合,任何手段皆被其奉为天旨。
潮忆侍张开幽深的口腔,数十道交织的音色轰然响彻:“打开门。”
“把玉送来。”
“持钥者应当回归。”
霍恩右手微张,高阶传奇的浩瀚威压在掌心急剧凝聚,却再次被法伦制止:“先别摧毁它。”
这具潮忆侍体内似乎留存着卡戎在此地留下的部分记忆,若是强行将其打碎,恐怕会连同真正的路线图一并毁灭。
法伦果断下达指令:“亚坦,锚定它体内的水流;杰克,封冻其外壳;缇坦妮雅,剥离后来附着的杂质;月读命,试试保留下来卡戎的记忆!”
波塞冬三叉戟重重压下,潮忆侍体内狂暴的水流骤然凝结。
它试图再度幻化为霍恩的面貌,但五官刚浮现半截便僵硬在脸上。
杰克霜精挺身直冲:“hee-ho!”
极致的寒冰轰然蔓延,在未侵蚀记忆核心的前提下,将青铜、白骨与黑水构成的外壳死死封冻。
缇坦妮雅挥动薄翼,洁白的花藤自冰缝深处扎根,将一团宛如黑色黏液的物质从潮忆侍胸腔中缓慢拖拽出来。
那并非纯粹的深渊污染,更像是长期沉淀在引导规则之中的恶意。
随着恶意的剥离,潮忆侍体内喧嚣的杂音显着衰减。
月读命最后抬手,银白月光穿透冰层,那些伪造的霍恩、虚构的亚坦以及拼接的法伦等杂乱记忆纷纷开裂消散,最终仅保留下真正属于卡戎的记忆片段。
长廊内的光影剧烈交错,第一幅画面显化出来:卡戎被第三块玉强行拖入潮间层,自黑色海水中坠落于倒悬长廊,左臂在空间撕裂中受创,霍恩留下的护身锁链随之断裂。
第二段记忆接踵而至:玉脱离了卡戎的掌控,飞向长廊深处,卡戎只得拖着伤臂艰难追赶。
第三段画面中,数名潮忆侍幻化成霍恩与亚坦,试图劝诱卡戎将鲜血滴在第三块玉上。
卡戎并未中计,爆发利维坦的海洋领域将大半潮忆侍当场粉碎。
第四段记忆极为模糊:卡戎屹立于一座断桥前,桥对面耸立着一扇遮天蔽日的庞大宫门。
门上并无三个凹槽,唯有一只被龙形锁链紧锁的巨大竖瞳,第三块玉正悬浮于竖瞳之前,而门后的黑暗中,某尊难以想象的庞大巨影正缓缓掠过。
画面至此剧烈破碎,最后仅余下卡戎倒地的余晖。
他将怀表链抛向正在闭合的外潮门,留下了最后的遗言:“别让三块玉同时接触那扇门。”
记忆至此戛然而止,而潮忆侍体内则反复回荡着一个地名——【沉龙桥】。
据周十二所说,那里正是外潮廊通往龙宫内门的终极关隘,卡戎与第三块玉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潮忆侍的记忆刚被抽取完毕,整座长廊便引发了剧烈的震颤。
两侧墙壁上,数以百计的水蓝色眼睛同时张开。
头顶倒悬的黑海轰然塌陷坠落。
海水砸入长廊,虽未将众人淹没,却带来了大量倾泻而下的人形守卫。
它们身着腐朽的青铜古铠,面戴鱼形面具,手中武器皆由激流与龙骨凝结而成。
其单体实力普遍介于低阶传奇至半步传奇之间,且数量仍在源源不断地激增。
霍恩正欲扩张静潮领域,法伦却已通过真理之眼看穿了守卫的特殊结构:这些守卫具备“死亡记录”机制,每当一名守卫被某种属性击杀,后续诞生的个体便会对该力量产生短暂适应——持续施加寒冰会衍生抗寒甲壳,频繁运用水压则会让躯体顺应水流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