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锅里的汤金黄澄澈,几乎能看到底,鸡肉炖得酥烂,其他配材的香气完全融入汤中,和肉香混合成一股醇香。
排队的人群骚动起来,尤其是带着孩子出来的,纷纷都往前凑。
姜幸讲完了自己的故事,立刻退到燕程春身后半步,低着头,用袖子悄悄抹了抹眼睛。
燕程春一勺一勺分汤,动作稳当。
姜幸擦干净眼泪,就开始帮忙,双手抬碗,递给客人,小声说:“小心烫啊。”
他的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但人就是这样强撑着,在旁边干活。
燕程春一边分汤,一边用余光看他,心里觉得小哥儿是个好看的小傻蛋。
鸡汤顶饿又暖胃,当天的菜单上就有这道鸡汤,一天卖出去好几大锅。
等最后一位客人走远,燕程春插上厚重的门栓,终于隔绝外面街上的喧闹。
后院一下子安静下来,姜幸洗洗涮涮,把今天用过的东西都洗干净,分门别类摆放好。
燕程春泡上衣裳,洗去一身油酊味,钻到被窝里,伸平双腿,缓解站一天的疲劳。
姜幸洗完澡,走过来,拿起一个小锤帮燕程春捶腿,眼神里有些不确定,“郎君,我今天……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我讲那些家里的事……还有我爹娘的事会不会让人笑话?”
燕程春没马上回答,他伸出手,轻轻把他揽进怀里。
姜幸捶腿的动作一停。
“没什么不好的。”燕程春说,声音低低的,“你在让所有人都知道,福源酒楼不止是一栋酒楼。”
燕程春继续说,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像哄孩子,“福源酒楼在镇上几十年,它是许多食客共同的回忆,那些记忆,那些味道,只有你记得最真,最全。别人都不行。”
姜幸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月光清冷冷地从窗棂照进来,在地上铺了层银霜,但也勾勒出两人相拥的影子,亲密无间。
过了好一会儿,燕程春怀里的抽噎才渐渐止住。
姜幸闷闷的声音传来,“郎君,谢谢你。”
姜幸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了,脸上泪痕斑驳交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有点狼狈。
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里面全是依赖和信任。
燕程春又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被全然需要,全然依赖,全然信任的感觉,缓缓熨帖着燕程春一直渴望被爱,被需要的灵魂。
“哭了这么一会儿,饿不饿?”燕程春清了清嗓子。
姜幸点点头,很不好意思,“有……有点。”
“等我一会儿。”
燕程春松开他,转身去了后厨。
没一会儿,他端了个小砂锅出来,放在桌上,又拿来两个干净的白瓷碗和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