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缨把总又喊了一遍。依然没有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骑兵,骑兵们的马刀已经解开了刀扣,弓已经挂在肩膀上了。
不是来公干的,是来找茬的。或者是来试探的。都一样。
城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不是完全打开,只开了刚好容一人通过的一道缝。
林正安从门缝里走出来,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二十六个护卫,排成反骑兵阵型,前排蹲劈马腿,后排站捅人,黄倩柔站在阵后,左手搭在小腹上,右手举着指挥旗。
城门在他身后又合上了。
红缨把总看着林正安一个人走出来,眉头皱了一下。
他接到的命令是“入城盘查林姓秀才宅邸,必要时可动用武力”。
命令上没写林正安会带着二十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在城门口列阵等他。
“林秀才——”红缨把总策马上前几步,“你这是做什么?本官奉命公干,你带人拦在城门口是什么意思?”
“你奉命公干。奉谁的命?”
“山东都指挥使司。”
“有调兵文书吗?”
红缨把总沉默了一息。
调兵文书是调动禁军的正式手续——得盖都司的印、巡抚的印、还得抄送布政使衙门备案。
他没有,他的命令不是走正规管道下的——是京城直接来的“口谕”,快过所有正规手续。但“口谕”挡不了“调兵文书”四个字。
“本官受的是京中口谕——”
“那就是没有调兵文书。”林正安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不大——只是从阵前站到了阵前三尺——但这一步跨出去之后,红缨把总的马忽然打了个响鼻。
战马在他胯下躁动不安,马耳朵往后贴,前蹄在原地踏了好几下。
红缨把总拉紧缰绳安抚战马,但他自己的后背也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说不清为什么,对面这个秀才身上有一种让后退的冲动从脊椎底部往上冒的感觉。
然后林正安放出了龙威。两成。
五十丈的金色气场铺开,不是之前在鹰嘴崖测试时的全开两百丈,而是精准控制的五成范围。
五十个禁军骑兵在同一个瞬间感受到了一股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压迫感:马开始嘶鸣、后退、互相踩踏。
前排的骑兵中至少有五个人的马刀脱了手掉在地上,不是被砍掉的,是手指忽然握不住了。
后排的战马更惨,有两匹马直接前腿跪了下去,把背上的骑兵甩出去摔在地上。
红缨把总的马在原地转了半圈然后往后退了好几步,马在逃,不是人在控马。
但禁军毕竟是禁军。他们受过训练,身体素质比流民出身的护卫队强至少两个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