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著皮袄的壮汉推开门,手里提著一个空酒瓶,醉醺醺地走出来。
他看见汉娜,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哟,卖火柴的小丫头?”他说,“大冷天的,还在外面晃悠?”
汉娜看著他,不敢说话。
壮汉把酒瓶往地上一扔,瓶子碎了,碎片崩到汉娜脚边。
“火柴多少钱一盒?”他问。
“两、两个铜板……”汉娜小声说。
“两个铜板?”壮汉笑了,“这么贵?”
汉娜低下头,不敢吭声。
壮汉从怀里摸出两个铜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地上一扔。
铜板滚落在雪地里,很快就被雪埋住了半边。
“捡吧。”壮汉说,“捡起来,给老子一盒火柴。”
汉娜立刻弯下腰,蹲下去,伸手在雪里摸。
雪很冷,冷得像刀子一样割著她的手指。
她摸到了第一个铜板。
又摸到了第二个。
她把两个铜板攥在手里,站起身,从怀里拿出一盒火柴,递给壮汉。
壮汉接过火柴,在手里转了转,然后往怀里一揣,转身走了。
汉娜站在原地,顺利卖掉了一盒,她暗暗开心。
她攥著铜板,又向酒馆门口走了两步。
她想再等等。
也许还有別人需要火柴。
这时,酒馆的门被从里面推开。
这回出来的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穿著件灰色的袍子,头上戴著一顶旧帽子。
他看见汉娜,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又是你?”他说,“昨天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別在我们酒馆门口晃悠,影响生意!”
汉娜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男人抬起脚,做出要踢的样子。
“滚!”他吼道,“再不滚我揍你!”
汉娜转身就跑。
她跑得很快,脚底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她跑过那条街,跑过那个街角,跑回她刚才蜷缩的那个避风处。
然后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好久,她才慢慢蹲下来,重新蜷缩在那个角落里。
她把头埋进膝盖里,把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让自己儘可能地少暴露在风里。
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