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深吸一口气,无言以对。
灼热感很快蔓延全身,尾巴骨那处又麻又痒,狐耳也不合时宜地冒出来,她强撑着发软的身子挪到屋内。
本想着掏出留影石给谢青玄发条讯息,让他先带着影卫回去。
可没料到这次的副作用比上次来得凶猛得多,这片刻不到,她已经维持不住人形了。
留影石"啪嗒"掉在地上,两只蓬松狐爪扒拉着留影石,淡粉色肉垫不死心地一下下拍着光幕。
没过多久,谢青玄那边就收到了一串不明意义的讯息:#米离&我事有。之后Z
看到发送完毕的字眼后,姜榆再也没了力气,身子一歪,将脑袋缩到毛茸茸的围脖里,然后卷起大尾巴裹住整个身子,眼皮耷拉下来。
等谢青玄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情景。
他轻轻合上屋门,怀抱长剑守在一旁,定定地看着角落里的圆团子。
那么小一个,是怎么干这么多事的。
往日种种画面轮番翻涌,巧笑嫣然的、雷厉风行的,还有上次撞到他怀里那次,和眼前景象渐渐重叠。
这般想着,心跳不知何时已经乱了节拍,伴随着姜榆的粗气声,一下下,敲击在耳膜上,振聋发聩。
眼前变得愈发模糊,酸涩感让他不得不短暂移开目光,稍作歇息。
窗外月色皎洁,回想起姜榆方才的质问。
谢青玄垂下眼眸,指尖微蜷,许久过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将破晓时,姜榆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清凉,可意识依旧起起伏伏,沉在半梦半醒之间。
这时,一直围绕在耳边,怎么赶都赶不走的低语声清晰地飘入耳中。
"你今日所言确有道理,从前我也笃信宗门所言……"
"不行。"
话没说完,谢青玄便骤然停住,他垂手沉思,低声又将语句换了个说法重新念叨了几遍。
"与你相处的这段时日,我见了许多事,许多妖,他们并非恶妖,从前我受宗门教诲多年……"
话音止住,他深吸一口气,反复斟酌着:"是非不该以种族论断,旧规积弊虽难一时扭转,但我愿同你一起。"
说完,他静立在原地,面色越发纠结,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妥当,万一说错了话,岂不又惹人生气。
"这可怎么办呢?"他喃喃道。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被姜榆听完了,等恢复了少许力气,她偷偷调整三条尾巴中间的缝隙,眯起眼睛看着谢青玄百般纠结的神色。
"噗嗤。"她捂着嘴没忍住嗤嗤地笑着,"完了,被发现了。"
这动静想不注意都难,本来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谢青玄,听到这声响,立马噤声,下意识板起脸,还是那副高冷模样。
见状,姜榆笑得更大声了,整个狐在地上滚来滚去的。
到了这个境地了,谢青玄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是玩归玩闹归闹,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即使可能当事狐已经全听到了。
姜榆乐了一会儿后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耳朵收不回去了!
这怎么回事,她伸手按着头上的狐狸耳朵,不管怎么尝试都无济于事。
"姜榆。"谢青玄走到面前,薄唇轻启,叫出她的名字。
"嗯?"
姜榆一门心思和耳朵奋战,闻言抬头看向他,截住了他想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那以后就还要劳烦谢道长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