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着魔般开口。
“……父、君?”
“嗯,颂儿。”
听到心仪称呼后白夜满意一笑,略微用力就把小孩抱起,他甚至还上下掂了掂,独属于白夜那股干净清冷的气味萦绕在身旁,无颂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白夜。
周围有些上神善意笑着,听着好像是些赞美之词,什么“小殿下天资聪颖三关魁首”、“白夜神君这次有了继位之人”之类,无颂更是羞怯,把脸埋进白夜颈窝,脸红得不行。
“父君…?”
疑惑不安的呢喃闷闷响起,无颂贪婪地汲取着温暖,生怕一松手白夜就会消失不见,他忍不住想用一切来确认父君的存在。
“颂儿,我在。”
神君拍拍小孩子后心权作安抚,似乎是不满无颂穿的太少,一件自己的外袍就覆盖在无颂身上,把他裹得严实。
无颂感觉像做梦一样。
可是感知到的温暖如此真实,父君的认可也做不得假。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死劫,不记得剑侍,更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他只想永远呆在白夜身边。
“父君,父君!”
他怎么也叫不够那个称呼。一声比一声清脆,一次比一次声调更高,小鸟一样欢快地啾啾叫,完全抛弃了曾经少言寡语的形象,他好开心好开心。
“嗯,在呢。”
每一句期盼都有回应,白夜永远不会冷漠,稳稳接下无颂所有的惶恐不安和无处安放的喜悦,在这里,他只属于无颂一人。
视线一花,白夜就带着无颂来到了净善宫,曾经他不敢踏足,生怕污了殿阶的神君寝殿。
他看着九十九阶净世莲台在脚下接连开放,而他在白夜怀里视线变得好高好高,到达宫门前父君还为他整理衣襟,亲昵地摸摸他的脸颊。
他一点也不会疼,也没有喘不过气,身体轻的不可思议,就连往日不曾退去的低热也再没有出现。
无颂小朋友几乎要飘飘欲仙了,他和那些正常的孩子一点区别都没了!
“颂儿抬头,看看里面的人是谁。”
白夜含笑把小孩子放下,指尖一点,宫门应声而开,一道窈窕身影着一身绯色长裙,正伸开手臂等着稳稳接住自己的珍宝。
模糊的面容上只能看清那笑得温柔的唇角,月姬就在净善宫,等着无颂回家。
“…娘亲…?”
“是,是娘亲吗……”
无颂屏住呼吸,跌跌撞撞地奔向月姬,他跑着,霜白长发被缱绻的风儿带起,白夜就在他身后,看着母子俩相拥。
“娘亲,颂儿好想你,好想你……”
“您醒了吗,身体是不是好了,不会再沉睡了是不是,颂儿好担心您再也不会醒了……”
无颂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削尖的下巴落在月姬的长裙上,女人怜惜擦去那泪水,将他更紧的拥入怀中。
“我的傻颂儿,娘亲怎舍得留你一人。”
月姬指尖拂过小孩子哭得湿漉漉的眼睫,点点通红的鼻尖,“娘亲一直在呢。”
“太好了、太好了……”
无颂连话都说不清,哽咽着拼命点头。
“以后,我们就一起生活,颂儿再也不会孤单一个人了。”
模糊的女子身影稍微一淡,诡异的甜香就扑鼻袭来,而后她再度变得真实无比。
此梦非梦,恰如水月镜花,黄粱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