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热闹就没好事。
“这……”谢若水缓慢地抬起眼,脸上有些尴尬,“画得,挺好。”
裴昭冲过去一把抽回画稿,蹲下身,飞快地捡地上其他的稿子,因为太紧张,手上力道重,甚至撕坏了一张画纸。
这一声“喀拉”仿佛在撕他的耳膜。
他用余光瞄了一眼谢若水看的那张。
幸好,是最纯洁的一张。
捡完画纸之后,他就这么蹲在地上,不敢说话,也不敢抬头。
背上沉甸甸的,压着羞耻和难堪。
这绝对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事,可他和谢若水日夜相处,心里的欲望就只能靠这些发泄。
他知道这很低俗卑劣,但他忍不住。
“呃,”谢若水的声音在风声里响起,带着玩笑,“你是不是把我画得太漂亮了?”
裴昭把脸埋进纸面,“抱歉。”
谢若水垂眼看着他,说不上来什么感受。
“轰隆隆——”
两秒后,房间亮如白昼。
就一刹那,世界惨白,谢若水看清了裴昭通红的耳朵,连带着脸颊都是红的。
他这么高大的身躯,蜷蹲在地上,像一条刚犯完错的大狗狗,让人一边恼他捣乱,一边狠不下心教训。
“我没有生气。”谢若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并没有生气。
只是有些吃惊……和不好意思。
裴昭缓缓坐了下来,背靠床角,曲起腿,在黑暗里说:“以后不会再画了。”
谢若水看着他,心跳又开始不受控了,她应激一般,慌乱地说:“我要睡觉了,我睡觉了,晚安。”
为什么会这样?
谢若水几乎是逃回房间,“嘭”地甩上门。
然后一动不动地定在原地,视线自然垂落在书桌上。
她的书桌连支笔都没有,上面不是衣服就是杂物。
但她满脑子都是那张画。
谢若水抬起手,覆在心口上。
棉睡衣很厚实,她摸不到自己的胸膛,可她知道胸腔里那颗心在狂跳。
喜欢。
她喜欢裴昭。
谢若水房门关上的一瞬间,瓢泼大雨很戏剧化地落了下来。
窗还没来得及关,潮湿的水汽迅速扑进房间,冻得人浑身发冷。
裴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碰上过不少对自己感兴趣的姑娘,不管她们是奔着什么,至少证明他并非一无是处。
可谢若水就是看不上他。
半夜雨下得更大了,厂区不时有重物坠落的声响,比换季雨猛烈得多。
裴昭不知道这是第几个夜晚了,睡不着,感觉活得很煎熬,关在工作室没日没夜画图的时候都没这么煎熬。
最起码画图不动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