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化的时候,麻烦来了。
那天李秋水正在院里晒被子——冬日的阳光难得,得抓紧。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
“小姐!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李秋水放下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来就来呗,慌什么。”
“不是平常的太监,”春桃的声音在抖,“是……是宗正寺的人,还有御史台的人,好多人……”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进来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官员,穿着紫色官服,面色严肃。后面跟着几个穿绿袍的,还有两个太监。
“沈氏清漪接旨。”紫袍官员展开一卷黄绢。
李秋水跪下了。春桃和小梅也跟着跪在后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沈氏女清漪,不守妇德,不遵礼法,聚众滋事,扰乱纲常。着宗正寺、御史台会审,若有违逆,严惩不贷。钦此。”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雪水滴落的声音。
紫袍官员收起圣旨:“沈姑娘,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李秋水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大人,”她说,“我能带件衣服吗?天冷。”
官员愣了一下:“……可以。”
李秋水进屋,拿了件厚披风,又对春桃说:“看好家,该晒被子晒被子,该腌菜腌菜。我晚饭前回来。”
春桃的眼泪下来了:“小姐……”
“哭什么。”李秋水笑了笑,“我又没做错事。”
她跟着官员们走了。春桃追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忽然转身就往锦绣坊跑。
宗正寺的大堂阴冷阴冷的。
李秋水被带进来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主审的是宗正寺卿,一个白胡子老头,旁边坐着御史大夫,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官员。
堂下还站着几个人——萧珩、林晚、谢临,居然都在。
“沈氏清漪,”宗正寺卿开口,“你可知罪?”
李秋水抬起头:“民女不知何罪。”
“哼!”御史大夫一拍桌子,“你蛊惑王爷开茶楼,唆使女子抛头露面,聚众教授识字,败坏风气,还敢说不知罪?”
李秋水想了想:“大人,开茶楼犯法吗?”
“茶楼不犯法,但‘拒接营业茶’这种名字,有违教化!”
“那只是茶名。”李秋水说,“就像有人叫‘狗不理包子’,也不是真的狗不理。大人想多了。”
堂上有人憋不住笑,又赶紧忍住。
“放肆!”御史大夫脸都青了,“还有,你聚众教授女子识字,是何居心?女子无才便是德,你这是在害她们!”
“大人,”李秋水说,“识字是为了明理。女子明理,相夫教子不是更好吗?难道大人希望天下女子都是糊涂人?”
“你……”
“还有锦绣坊,”另一个官员插话,“女子经商,成何体统?林氏本已许配给王爷,却在外抛头露面,都是你唆使的!”
林晚忽然站出来:“大人,民女开绣坊,是自愿的。沈姐姐没有唆使我,她只是告诉我,女子也能有自己的手艺,也能养活自己。”
“荒唐!”那官员喝道,“你是未来的王妃,怎可——”
“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