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漪,你……”他想说什么,忽然打了个喷嚏。
李秋水摇摇头,转身又进屋,很快端了碗热姜茶出来:“喝了。”
谢临呆呆地接过碗。姜茶很烫,但捧在手里很暖。他小口喝着,热流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李秋水问。
谢临看着她。她站在廊下,身后是灰蒙蒙的雨幕,整个人却清晰得不像话。她穿着简单的衣裙,头发松松挽着,没有戴任何首饰。她看起来……很真实。
真实得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话都显得虚假。
“我听说……萧珩昨晚来了。”他终于说出口。
“嗯,来了。”李秋水点头,“聊了两句,走了。”
“他是不是逼你了?”谢临的声音紧了,“清漪,你不用怕,如果他逼你做什么,我——”
“没有。”李秋水打断他,“他就是来走个流程。我也按流程回了。完事。”
“流程?”
“嗯。”李秋水说,“就像唱戏,该你出场了你就得上台念台词。念完了,就该下场了。”
谢临沉默了。他捧着碗,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雨水还在下,哗啦啦的,像在冲刷什么东西。
“清漪,如果……”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带你走。离开京城,去哪里都行。你不用做什么王妃,也不用做什么白月光,就做你自己。”
这是剧本里的台词。李秋水想。接下来她该说“谢临哥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我不能拖累你”,然后他该说“我不在乎”,然后两人在雨中完成一场凄美的告别戏。
但她不想演了。
“谢临。”她叫他的名字,不是“谢临哥哥”,“你是个好人。”
谢临的心一沉——通常这句话后面跟着的都是拒绝。
“但我不需要你带我走。”李秋水继续说,“我能自己走。如果需要的话。”
她顿了顿,看着他:“你也是。你能自己走。你是将军,有战功,有本事,不用困在谁的剧本里。”
谢临的手抖了一下,碗里的姜茶差点洒出来。
“我……困在剧本里?”
“我们都困在剧本里。”李秋水说,“区别只是,有的人不知道自己在演,有的人知道了但还在演,有的人……”她笑了笑,“不想演了。”
雨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沥,又从淅沥变成毛毛雨。
谢临放下碗。碗空了,但他的心却满了——满是一种奇怪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爱慕,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清醒。
“伞。”李秋水把伞塞到他手里,“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衣服。记住了?”
谢临低头看看伞,又抬头看看她。
“清漪,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她说,“你也该变变了。”
谢临握紧伞柄,转身走入细雨中。这次他打了伞。
李秋水站在廊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转身进屋,从妆奁里翻出那颗夜明珠——男主昨晚送的,据说是西域贡品,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