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李秋水问。
“……好吃。”
“那就多吃点。”她说,“春桃做了很多。”
萧珩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清晰,清晰得能看见睫毛的阴影。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他为什么要娶别人。她只是坐在那里,喝茶,吃点心,像在过一个普通的夜晚。
“清漪,”他终于说出口,“你不恨我吗?”
李秋水想了想:“恨你什么?”
“恨我……负了你。”
“你没有负我。”李秋水说,“萧珩,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是你觉得你该爱我,我觉得我该等你。但那不是真的。”
她顿了顿。
“真的感情,不需要‘该不该’。就像这杯茶,”她举起茶杯,“我想喝,就喝了。不是因为该喝,是因为好喝。”
萧珩沉默了。
他看着湖面,看着月光,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活过。他一直活在“该”里:该做贤王,该娶林晚,该爱沈清漪。
但从来没有问过自己:我想做什么?我想要什么?
“清漪,”他低声说,“如果我说,我不想娶林晚了呢?”
李秋水看着他,摇了摇头。
“那你会让林晚伤心,让皇上震怒,让沈家难做。”她说,“萧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的每一个选择,都有后果。你要想清楚,你担不担得起。”
萧珩的手握紧了。
“可是你——”
“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什么。”李秋水打断他,“我也不想为任何人牺牲什么。我们都该为自己活着。你娶林晚,是因为你想娶,或者你该娶。但别说是为了我,也别说是辜负了我。那样对林晚不公平,对我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公平。”
她喝了口茶。
“人生苦短,别老想着谁辜负了谁。想想怎么把日子过好,比较实在。”
林晚在旁边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不是伤心的泪。
谢临默默地把手帕递给她。
春桃添了炭,火更旺了。茶壶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水又开了。
李秋水起身去泡第三壶茶。动作从容,像在做一件最平常的事。
萧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
那个永远温柔、永远懂事、永远在等他的沈清漪,好像只是一个幻影。
而眼前这个人,真实得让他害怕。
更多人来的时候,李秋水已经有点困了。
先是沈夫人,带着几个家丁,大概是听说女儿来了湖边,怕她做傻事。结果看见一群人围着小桌喝茶吃点心,她站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
然后是容嬷嬷,说是贵妃娘娘不放心,让她来看看。看见李秋水递过来的绿豆糕,她也愣了。
最后连宫里的太监都来了几个,远远地看着,交头接耳。
湖边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李秋水打了个哈欠。
“春桃,收拾一下吧,我困了。”
“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