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不一样了。
因为有人先不一样了。
回到院子,李秋水开始整理菜地。院子一角有块空地,她让人翻了土,准备种菜。春桃帮忙撒种子,一边撒一边说:“小姐,咱们真的能种出来吗?”
“试试看。”李秋水说,“种不出来就当锻炼身体,种出来了就有菜吃。怎么都不亏。”
两人正忙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个面生的丫鬟,穿着宫里的衣服,手里提着食盒。
“沈姑娘,”丫鬟行了个礼,“贵妃娘娘让奴婢送点心来。”
李秋水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宫廷点心,还有一封信。
信很简短:
“沈姑娘:茶楼甚好。本宫近日睡得安稳,多谢方子。另,宫中有女官年满二十五,按例放出,有擅刺绣者三人。若林姑娘绣坊需人,可来领人。德妃字。”
李秋水看了信,笑了。
她把信收好,对丫鬟说:“替我谢谢娘娘。点心我收了,明天我去接人。”
丫鬟走后,春桃小声说:“小姐,贵妃娘娘怎么……”
“她也醒了。”李秋水说,“只是醒得晚一点。”
那天晚上,李秋水去了林晚的小院。
林晚正在灯下绣花,见她来,很高兴:“姐姐怎么来了?”
“给你送人手。”李秋水把信给她看。
林晚看完信,眼睛亮了:“真的?宫里的绣娘?那手艺一定很好!”
“但规矩也多。”李秋水说,“你得想好怎么管。”
“我不怕。”林晚说,“姐姐教我算账的时候说了,管人就是管心。将心比心,以诚相待。”
李秋水看着她。几个月前,这个姑娘还在为做谁的替身而痛苦。现在,她已经能说出“将心比心”这样的话了。
“林晚,”她说,“你长大了。”
林晚脸红了:“是姐姐教得好。”
三天后,李秋水带着林晚去宫里接人。
容嬷嬷亲自在宫门口等她们。三个女官站在她身后,都穿着朴素的衣服,提着小小的包袱。
“沈姑娘,林姑娘。”容嬷嬷说,“人带来了。都是老实本分的,手艺也好。”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娘娘说,她们在宫里不容易,出去了……请姑娘们多照应。”
“嬷嬷放心。”李秋水说。
回程的马车上,三个女官都很拘谨,低着头不说话。
李秋水看了看她们,最大的看起来三十出头,最小的也就二十三四。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眉眼间都有种小心翼翼的疲惫。
“你们叫什么名字?”她问。
最大的那个先开口:“奴婢秋月。”
“奴婢夏荷。”
“奴婢……春兰。”
李秋水点点头:“以后不用自称奴婢了。在林姑娘的绣坊,你们是绣娘,凭手艺吃饭,不低人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