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论语》第二篇。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她解释:“意思是,每天要反省三件事:替人办事是否尽心?与朋友交往是否守信?老师教的是否练习了?”
绣娘们跟着念,记。
“沈先生,”一个绣娘问,“我们……我们也要反省吗?”
“要。”李秋水说,“每个人都要。反省自己做的事,对不对得起自己,对不对得起别人。”
“那……我们该反省什么?”
“反省今天绣的花,有没有用心。”李秋水说,“反省今天学的字,有没有记住。反省今天帮的人,有没有帮到位。”
绣娘们点点头,认真记在本子上。
那天,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
但学得很认真。
雪还在下,但教室里暖。
下午,李秋水去了锦绣坊。
秋月正在教新来的绣娘绣梅花——冬天了,该绣梅花了。
“沈姑娘来了。”秋月放下针,“这么大的雪,您还来。”
“来看看。”李秋水说,“江南那边有信吗?”
“有。”秋月拿出一封信,“夏荷来的,说那边也下雪了,但不大。分号生意好,接了不少单子。柳儿姑娘又收了十个学徒,现在有三十个人了。”
信里还夹了张绣品——雪中红梅,绣得栩栩如生。
“这是柳儿绣的,”秋月说,“她说,江南的梅花开得早,雪一压,更好看。”
李秋水看着绣品。
红梅傲雪,生机勃勃。
像人。
经了霜雪,更坚韧。
“秋月,”她说,“你做得很好。”
秋月笑了。
“是大家做得好。”
是啊,大家。
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一群人,才能。
从锦绣坊出来,李秋水去了印书坊。
林晚正在印新书——《冬藏手册》。
“姐姐来了。”林晚放下手里的书,“正好,看看这个。”
《冬藏手册》是王婶和几个老人家写的,教怎么腌菜,怎么晒干菜,怎么存粮食,怎么过冬。
“王婶说,”林晚说,“冬天难熬,特别是穷苦人家。有了这本书,能学点法子,少受点罪。”
李秋水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