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林晚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江南的事都安排好了,柳儿现在能独当一面,我就回来过年。”
她看着满屋子的人——秋月、夏荷、春桃、小梅、王婶、小草、乌兰、阿依莎……还有锦绣坊的所有绣娘,满满当当,热气腾腾。
“真好,”林晚说,“这才像过年。”
聚会开始前,李秋水让每个人都说说,这一年最大的改变。
秋月先说:“我……我敢说话了。以前不敢,怕说错。现在敢了,因为知道说错了也没关系。”
夏荷说:“我学会了记账。不光记绣坊的账,还记自己的账。知道挣了多少,花了多少,心里踏实。”
春桃说:“我写了十二本《沈姑娘日常》。以前写字手抖,现在不抖了。”
小梅说:“我当了先生。以前觉得自己不行,现在知道,只要肯学,谁都能当先生。”
王婶说:“我……我敢做梦了。梦见开了大饭庄,收了徒弟,把我的手艺传下去。”
小草说:“我识字了。三十个。”
乌兰说:“我找到了家。这里就是。”
阿依莎说:“我明白了,女人不一定要嫁人才能活。自己有本事,就能活得好。”
一个一个,都说。
轮到林晚,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找到了自己。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的影子,就是林晚。会绣花,会做生意,会哭,会笑,会想家的林晚。”
最后,轮到李秋水。
大家都看着她。
李秋水想了想,说:
“我学会了……不着急。”
“不着急改变世界,不着急拯救谁。就做好眼前的事,种菜,晒被,记账,教人识字。一点一点做,一天一天过。”
“然后发现,”她笑了,“世界自己就变了。”
满屋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热烈,但真挚。
像冬天的阳光,温暖,踏实。
腊月二十八,谢临从南方回来了。
他带着整整三车的货——南方的丝绸,茶叶,香料,还有各种稀奇玩意儿。
“沈老板,”他一进院就喊,“快来验货!”
李秋水走出来,看到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箱子,笑了。
“谢老板,这是把半个江南都搬回来了?”
“差不多。”谢临咧嘴笑,“这趟走得值,接了三个大单,还谈成了长期合作。明年开春,咱们镖局要扩招了。”
他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是上好的杭绸。
“这个,给锦绣坊。”
又打开一个箱子,是明前龙井。
“这个,给大家喝。”
再打开一个箱子,是各种各样的种子。
“这个,给你的菜园子。南方的菜,试试在北方种不种得活。”
李秋水看着那些种子,心里暖暖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