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本就不是告白。
——是在求救。
和也,你根本就不想死。
正如原著中的日向日差一般——他还有幼小的孩子要照顾,他还是一个父亲,他一定,也根本就不想死。
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正当化这一行为,甚至无论其本人是否真的有所意愿选择这样‘自由的死亡’,都无法掩盖这只是基于集体利益对单一个体正当化谋杀的事实。
“和也。”
长久的沉默过后,纱耶香开口了——她喊住正准备离开的里根和也,缓缓睁开的碧绿眸底,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决意。
“就那样做吧。”
里根和也一顿。
“——别逗我笑了,这活像是什么从动画原创里跑出来的邪神设定,再强也只能在剧场版里胡乱地蹦一蹦,然后被主角爆个种轻轻松松地干掉。”她的唇角缓缓勾起,看着里根和也面上难得的带着几分空白、茫然与僵硬的神情,语气却是轻松了起来。
“放心吧,就算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也轮不到你去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12345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力挽狂澜的。”
她看着他,神色柔和下来。
“先前中忍考试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如果再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你就舍弃我,像春树那样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里根和也僵硬着。
“就算对你,我也是一样的。”纱耶香。“你是不想死的,是吗?”
和也一怔。
“你只是需要有一个人这样来清楚地告诉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和也,你要活着。”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影响到里根一族的未来,那就影响它。”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影响到我,春树,还有其他人的性命,那就不要顾及我们。”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招致世人的唾骂,会导致灭世的灾祸,那就让它发生。”
“只有你,也只有你想要活着这件事——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你。”
“你是谁,只能由你来选择,你来定义。”纱耶香看着他。“告诉我,在你的心里,真正的你自己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里根和也震颤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纱耶香的话近乎出乎了他所有的预料,他以为她会沉默,会理解,但是最终仍会与其他所有他曾经接触过的人那样同情他,悲悯他,并藉此做一些自以为力所能及的事情,亦或者是成全他作为牺牲者沉浸其中自我满足式的幻想。
——没错,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救他。
或许在某一刻,他曾经把纱耶香视作一种清醒地幻想般的存在,或者说在渴望着世界上的某处有这样的一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带着一种近乎于无所不能的力量解除里根一族的诅咒——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十分清楚,这样的人并不存在于世界上。
于是他开始说服自己——牺牲是必要的,如果必要的终结能够得到令所有人圆满的结局的话。但是与此同时,在他的心底,又难以抑制地生出近乎于刻骨的,对于诞生于世界上的憎恨——他平等地,均衡地嫉妒与憎恨着世界上的美好,及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沉浸在少女爱恋中的纱耶香,向往着成为三忍之一的春树,沉浸在在他看来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的笼中鸟制度中的日向宁次,相信着努力能够获得回报的李洛克和迈特凯……他们在同一个班级里,一同执行任务,看起来好像似乎很接近,但是其实又截然不同。
他们都有着距离他来说十分遥远的,可选择的自由,以及能够尽情描绘的可期盼与接触的未来。
“我叫里根和也,喜欢做的事情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不喜欢的事情是喜剧,理想是能够见证人类灭亡的那一天。”
他是如此定义自己的。
纱耶香曾经是这样的存在。
在铃铛测验中,她是第一个不曾畏惧他请神姿态的人,加上冈中春树与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可是那又如何?
他一边扮演着被感化的同伴,一边疯狂地,近乎充满恶意地戳破他们的梦想,讽刺他们,甚至无数次在暗中一度想要毁掉他们的梦想——
无论是对陷入流沙中的冈中春树见死不救也好。
在沙漠中失控的请神之力,在潜意识里地向纱耶香下了【去死】的命令也好。
那次考试中与大蛇丸分离过后,他清楚地看见了天照加奈对纱耶香下的死手却无动于衷。
在伊比喜笔试的最后一道试题中,明知可能连累队友再也无法成为中忍,故意举起手来弃权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