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垂着头没敢回话,众人心里也都捏了一把汗,画舫内安静无比。
许凡音惊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隐隐感觉出来这个崔公子似乎在替她说话,但她想不明白他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咳咳——”
呼吸微弱的朱桃忽然咳了起来,吐出一口鲜血,满脸痛苦,眼皮困倦,像是要闭上了。
“朱桃!你坚持住!”青梨慌忙擦去她嘴角的鲜血,带着哭腔说道。
崔皓看了一眼许凡音怀中情况危急的婢女,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吩咐人将船靠岸。
画舫刚一停靠,许凡音和青梨急忙抱着朱桃上了岸,崔皓亦步亦趋也跟在身后。
“暗卫呢!快去找大夫!”许凡音焦急喊道。
等候已久的暗卫迅速现身,拔刀围住崔皓,将三人护在身后,其中一个暗卫从她们手中接过朱桃,简单包扎一下后迅速抱着人前去找大夫。
将朱桃交出去的瞬间,身心俱疲的许凡音再也支撑不住,脚一软差点倒在地上,还好青梨眼疾手快扶住了。
许凡音满心惊慌与悔恨,将脸埋在青梨颈窝处哭泣:“都怪我,朱桃都说了不要上船不要上船,我为什么非要去凑那个热闹。”
青梨紧紧抱住怀里浑身颤抖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努力压下哭腔安慰:“没事的,朱桃不会有事的,不是夫人的错,都怪那些人太恶毒。”
崔皓拧眉看着将他团团围住的黑衣人,耐着性子朝许凡音道:“这都是误会,此事并非崔家人的手笔。”
许凡音抬起头,伸手将脸上的眼泪擦去,迟疑地看着被围困起来的白衣男子。
刚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她要么不得已将谢楚昭与崔家的关系说出来,要么会被那个粉衣女子划烂脸,按理来说确实算得上是救了她。
但那些人也都是因为想要讨好崔家人才这么对她的,崔家人在这件事中算不得全然无辜。
犹豫几秒,她还是道了谢:“多谢崔公子出手将我救下,这个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
说完,她带着青梨上了马车,直接回了府。
直到马车驶过拐角再也见不到,黑衣人收刀入鞘,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崔皓将视线从街道拐角处收回,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竭力表现出的平静,怒气冲冲进了画舫。
“谁允许你们自作主张的?!”
画舫内的人依旧保持着或站或跪的姿势不敢动,垂着头一言不发,安静到令人心惊。
华服女子咽了咽唾沫,道:“我们只是想替崔小姐教训一下她。”
崔皓抬手重重扇了过去,眉眼间满是狠戾:“轮到你做主吗?!”
这一掌他完全没收着力,华服女子被打得踉跄了好几步,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偏着头捂住被扇的地方,眼里闪过一丝仇恨,又被很好地掩盖住,没有说话。
“还敢要划烂她的脸?”
崔皓又转头走到徐青面前,睨了眼她手里还沾着血迹的匕首,阴凉道:“刚刚就是你打算划烂她的脸是吧?”
徐青心一颤,立马跪在地上讨饶:“崔公子我错了,我若是早知道你们自有计划我绝对不会对她出手的。”
“我原本很欣赏你的,”崔皓蹲下身拍了拍她的脸,“长得够漂亮,手段也够狠毒。”
徐青将脸贴到他腿上,握住他的一只手,眼泪盈盈:“崔公子,看在我们曾经也有过那么一段甜蜜日子的份上,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张了。”
崔皓拿过她手中的匕首,贴上她干净白嫩的脸颊,冰冷的刀身刺激得她浑身一颤,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僵硬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我很生气,生气到恨不得划烂你的脸,”他道,“但你说的对,我们确实好过一段时间。”
听出他话中打算放她一马的意思,徐青松了口气,仰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多谢崔——”话音未落,她痛苦地尖叫了一声,不可思议地看着插在自己手心的那把匕首。
“既然你刚刚想用这只手伤她,那我就废你这只手吧。”
*
许凡音回府的时候,从暗卫那里得到消息的谢楚昭已经在门外等了,长眉紧蹙,眼底含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