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
里正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赵兵推搡出院。
春脸色白得厉害。
这十里八乡哪还有医官?别说医官了,这会儿懂草药的都不多。阿父这一去,再回来便是给他们收尸了。
“琦。。。。。。”
春一脸愧疚,“对不住,连累你了。”
赵琦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你阿父也是好心。”
里正以为她的瓷器被邯郸来的贵人看上,便穿针引线给她搭关系,让她卖个价格。想着这样哪怕以后兄长不来送粮食,她有钱粮傍身,也能在村里安稳活下去。
只是没想到,这群人竟这般不讲理,找不到医官,便要他们的命。
“阿娘。。。。。。”
赵政趴在男人肩头,大大的眼睛黑漆漆。
赵琦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第一次后悔自己多管闲事。
如果她没有送里正瓷器,这群人便不会被瓷器吸引,更不会因为里正找不到医官,便叫他们一同陪葬。
该死的瓷器——不对,该死的不讲理的贵族!
赵琦恨得牙痒痒,可心里又明白,屋里的那个贵族不能死。
他活着,还能约束底下的人,他若咽了气,这群人真的会把他们砍成肉泥。
赵琦闭眼深呼吸。
“你们不必等了,里正找不到医官。”
赵琦睁开眼,看向赵兵道。
赵兵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医官!”
赵琦双手叉腰,大声道:“你们是从邯郸来的,难道还不知道邯郸是什么光景?现在稍微懂点医术的人都被征召去邯郸了,哪还有医官能救你家主人!”
“你!”
赵兵怒极拔剑,“黔首安敢如此!”
长剑明晃晃冲赵琦而来。
赵政惊叫:“阿娘!”
春扑上来抱住赵兵的腿。
剑锋擦着赵琦的头发而过。一缕长发被削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赵琦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她第一次对死亡有了实质体验。
“贵人、贵人饶命啊!”
春抱着赵兵的腿哭天抢地。
赵兵怒骂:“你们可知我家主人身上担了多大的干系!若他出了意外,你们都活不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
赵琦回神,牙齿打颤,但声音依旧是冷的:“能得贵人陪葬,我们也不算枉死了。”
假的,她一点都不想死。她还没当太后,她还没过上好日子,她怎能憋憋屈屈死在小山村?
但她必须这么说。